【第 139章 塵埃又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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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陰風穀回京,禦風不過一日路程。
江流踩著一道改良過的禦風訣,這法門經張偉拿造化玉推演過五回,耗靈力少了三成,速度還快了三分。
雖然速度不及禦劍,但勝在穩定,而且消耗的靈氣很少。
不多時,京城在望。
江流按下雲頭,在城外三裡落地,撣了撣衣擺,步行入城。
倒不是怕誰,仙凡瘴奈何不了他,他隻是不想當街表演“王從天降”。
何府。
朱漆大門上的封條剛撕掉,漿糊的印子還沒乾透。
門房是府裡的老仆,看見書瑤從馬車上下來,一聲"小姐"沒喊完,先跪在地上哭了。
府裡其實很亂。
家產發還的文書昨兒才到,桌椅箱籠從官倉裡原樣抬回來,缺了三成。
老管家也不惱,缺了就缺了,人回來了比什麼都強。
江流到的時候,老管家正蹲在院角掃地,一邊掃一邊嘟囔:"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老奴就說老爺是冤枉的……"
正廳裡,書瑤跪在何母膝前,臉埋在母親懷裡,肩膀一抽一抽。
何母瘦得脫了形,一身素衣空蕩蕩的,摟著女兒的手卻穩得很,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何敬安坐在旁邊,滿頭白發用一根木簪束著。
這位昔日的青州知府、今日的平反罪臣看著妻女,一雙眼睛紅了又忍,忍了又紅。
牢裡那兩個月,他夜裡常想,這輩子怕是見不著妻女了。
如今人就在眼前,他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會反複念叨一句:"回家就好。"
鄭崇是親自來的。
這位刑部尚書大人官複原職的聖旨前腳到,他後腳就登了何家的門,帶著吏部的文書,一口氣把發還家產、銷除奴籍、重新造冊的事全料理了。
門房來報"江仙長到"的時候,何敬安霍然起身,整了整衣冠帶著全家老小在門內大禮參拜。
"恩公在上,受何某一拜……"
膝蓋還沒落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何敬安隻覺膝下像墊了一團雲,身不由己就直了起來,身後的何母、書瑤也是如此。
"何大人,年長於我。"江流擺擺手,"當不起。"
"當得起!"何敬安聲音發顫,"若無恩公,何某滿門早已……此恩此德,粉身碎骨難報萬一!恩公但有驅策……"
"我沒什麼要你做的。"江流打斷他,想了想,認真道,"隻一件,你往後照舊做官,做清官,做好官。"
何敬安怔住,半晌,深深一揖到底:"敬安,謹記。"
何母在旁邊抹著眼淚,忽然福了一禮:"仙長,民婦沒什麼能謝的,請務必在家裡吃頓便飯,民婦親自下廚。"
江流本想推辭,看見何母那一看就經常勞作的雙手,改口:"……那就叨擾了。"
何母頓時喜笑顏開。
何家的飯桌,是鄭崇從自己府上借來的,因為何家的八仙桌還躺在官倉裡沒抬回來。
一桌子家常菜。
何敬安給江流斟了杯酒,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仙長,小女這一去……還能回來麼?"
他顯然從何書瑤口中知道了江流要帶走何書瑤。
"能。"江流夾菜不抬頭,"修行之人,寒暑不侵,百病不生,你們二位把身體養好,等她學成歸來,你們還能陪她幾十年。"
他沒說的是,凡人幾十年的壽數,在修行人眼裡彈指一揮。
仙凡有別,這四個字往後會一次次落在這家人身上。
但至少今天,不必說。
拜師禮,就擺在飯後。
何家正廳,正中設了蒲團。
鄭崇自告奮勇當見證人,捋著胡子往邊上一站,比何敬安還緊張。
書瑤換了身新衣,捧一盞熱茶,端端正正跪在蒲團上。
"師父在上。"她把茶高舉過頂,"弟子何書瑤,今日拜入師門,往後晨昏定省,不敢有違;師門有難,不敢惜身,師父請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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