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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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安背著阿蜂，走了一天一夜。
山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矮下去，石頭多起來。
阿蜂指路，聲音越來越小，後來不說了，趴在他背上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溫天安停下來，找了一處背風的石凹，把阿蜂放下來。
阿蜂靠著石壁坐著，抱著蜜罐，眼睛半睜半閉。
溫天安在她旁邊坐下，靠著石頭，看對麵的山。
對麵那座山比周圍所有山頭都高出一大截。
它立在那裡，你站在任何一座山上抬頭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它。
寨牆上的火把連成一條線，把山腰切了一道口子。
線的上麵是暗的，但暗裡透著幾點零星的燈火，是寨子裡的光亮，被山體和寨牆擋了大半，隻漏出幾粒。
線的下麵是紅的，火把的光從寨牆那邊透上來，把山坡映成暗紅色。
溫天安看了很久。
阿蜂沒有睡著，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問：“蠻子在打嗎？”
“在圍著。沒在打。”
阿蜂沒有再問。
月亮移到了山脊後麵，對麵的火把顯得更亮了。
遠處傳來一聲牛角號，低沉的，拖得很長，然後停了。
安靜了很久。
阿蜂把頭靠在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蜜罐擱在膝蓋上，她抱著它，手指搭在罐口。
溫天安坐在她旁邊，靠著石頭，閉了一會兒眼。
天快亮的時候他醒了。
阿蜂還縮在石凹裡，蜷著身子。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走了。”
阿蜂睜開眼，溫天安把她背起來，繼續走。
路不在正麵。
正麵是寨牆，是甕城，是蠻子圍著的地方。
溫天安背著阿蜂，從山側麵切過去，貼著崖壁，繞著樹根，從石縫裡鑽。
有的地方窄得隻夠側身擠過去，他側著身子往裡擠，石壁上的青苔蹭了他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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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蜂趴在他背上，不說話，臉埋在他肩窩裡，偶爾伸手往前指一下方向。
走了一段，聽見了水聲。
路拐了一個彎，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
一道瀑布從山壁高處跌下來，兩丈來寬，貼著石壁往下淌。
水不大，但落差高，水流在半空中就散開了，碎成千萬顆水珠，砸在底下的石頭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水霧升起來，彌漫在山穀裡，把前麵的路遮得若隱若現。
阿蜂從他背上探出頭，指著瀑布：“從這裡穿過去。水霧大，看不見路，所以沒人發現。走進去幾步，右邊有一條石縫，鑽進去就是溶洞門口。”
溫天安走近，水霧撲在臉上，涼的，濕的，帶著一股潮濕的石頭味。
瀑布的聲音很大，砸在耳朵裡，嗡嗡的，像有東西在腦子裡震。
他往前走，水霧越來越濃，衣服濕了，貼在身上，頭發也濕了，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淌。
阿蜂在他背上，聲音貼著他耳朵：“往左一點。”“前麵有個坑，繞一下。”“好了，到了。右邊那根石柱旁邊有一條石縫，鑽進去。”
溫天安側身往裡擠，石壁上的青苔蹭了他一肩膀。
阿蜂趴在他背上，蜜罐被石壁磕了一下，她趕緊把罐子護緊。
石縫走了幾十步，忽然寬了。
空氣變了，沒有水霧了，乾燥的，帶著一股陳舊的石頭味。
溶洞到了。
洞口不大，一丈來寬，往裡看黑黢黢的。
洞口外麵是一小塊平地，石板被踩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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