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楚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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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豎起耳朵。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老趙：“楚家莊，聽說過吧？以前永州城外數得著的富戶。雖說這年頭破敗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歸有點家底。”
“楚家莊？那地方我去過，莊子裡人不少吧？”
“人多有什麼用？”老趙嗤笑一聲，“青壯年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再說了，咱們現在可是太皇教的人，怕什麼？”
“太皇教”三個字鑽進耳朵，秦峰心頭一凜。
“教主說了，隻要咱們把人拉起來，以後這方圓幾百裡，都是咱們的地盤。”老趙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得意，“等拿下楚家莊，糧食、銀子、女人，樣樣都有。好好乾，以後混個香主、壇主，那不得天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趙護法說得對！”
“跟著趙護法有肉吃！”
一陣哄笑。
秦峰趴在矮牆後麵，一動不動。
太皇教。教主——黃天。四大護法。趙護法。
腦子裡把這些信息串起來，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黃天果然成了氣候。
兩百多人，十幾車糧食，加上這“太皇教”的名頭，到處招人。
這黃天，野心不小。
老趙帶著五六十人，一路走一路收，到了楚家莊怕是得有上百人。
秦峰想起了那個年輕鏢頭——楚江河。
那個在官道上給了他半袋米的人。那個說“如果秦兄弟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的人。
那半袋米，能救一條命。
楚江河這樣重情重義的人，不應該就這麼死了。
“秦哥，怎麼說？”江濤輕聲詢問。
秦峰收回思緒，壓低聲音：“江濤，你聽我說。”
江濤湊過來。
“這楚家莊有我一位故人，你回山裡去，找陸昭遠。讓他帶上葉青山、崔自明、洪泰、鐘貴，帶上家夥，往楚家莊方向趕來。我在路上留下記號。”
江濤一愣：“我們都過來，那山洞……”
“山洞的安全暫時交給你夫人。”秦峰打斷他，“我知道你夫人手上功夫不弱，你快點去，越快越好。”
江濤看著他的眼睛，沒再多問，點了點頭。
“你自己小心。”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濤貓著腰，沿著溝渠往後撤，很快就消失在枯黃的草叢裡。
秦峰轉過頭，又看了一眼那群人歇腳的方向。
然後他站起身，沿著矮牆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要趕在那群人前麵，到楚家莊。
秦峰從那條廢棄的村莊繞出去，翻過兩道土坡，抄了一條小路。繞到老趙隊伍的前頭幾百米的地方去了。
然後一路狂奔……
太陽即將落山，斜斜地懸在遠處的山峰，把整片荒野染成昏黃色。
秦峰跑一段，走一段，再跑一段。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嗓子眼裡腥甜腥甜的。這具身體底子還是太差。
但他不敢停。
老趙的隊伍一路走一路收，到了楚家莊怕是上百。楚江河那邊有多少人？上次官道上那些鏢師，死的死、散的散，怕是剩不了幾個。
秦峰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腳下的步子卻沒慢下來。
又翻過一道土坡，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莊院出現在視野裡。
莊院不算大，依著一座矮山而建，外圍是土牆，約莫一人半高。莊子裡頭隱約能看見十幾間屋子，青磚灰瓦，比普通百姓的泥房強不少。
莊門口似乎有人影晃動。
秦峰加快腳步，從土坡上往下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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