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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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秦峰騎著馬，在撤退的隊伍前後奔走，“老人孩子走中間，青壯年走兩邊！不要掉隊！”
百姓們跌跌撞撞地往山裡跑。有的背著老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著受傷的親人。哭聲、喊聲、喘息聲混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蕩。
搶來的物資裝了三十多輛馬車，全是糧食、鹽、布匹和鐵器。這些東西對山上的隊伍來說，是活下去的命根子。
葉青山帶著弓箭手在山坡上掩護，看見狄人追出來就放箭。反曲弓的射程遠，狄人的弓箭夠不著他們，隻能乾瞪眼。
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隊伍終於進了山。
山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馬車走不動了。秦峰讓人把糧食從馬車上卸下來，用人背、用馬馱，一點一點地往山上搬。
“秦哥，後麵有追兵！”葉青山從後麵跑上來。
秦峰回頭看去，山腳下火光晃動，至少有幾百個狄人追到了山腳下。
但他們沒有上山。
狄人的騎兵在山腳下勒住了馬，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大山，猶豫了很久。
山路太窄，騎兵上不去。而且山上黑燈瞎火的，誰知道藏了多少人？要是貿然上山，被人從上麵扔石頭、放冷箭，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領頭的狄人百夫長罵了一句，調轉馬頭，帶著人回去了。
秦峰站在半山腰，看著山腳下遠去的火光，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狼狽不堪的隊伍。
兩百多個戰士，傷了三十多個，死了六個。段知節的人又傷了七八個，好在沒人死。搶回來的物資堆了一地，少說有幾萬斤糧食、幾百斤鹽，還有布匹、鐵器和藥材。救出來的百姓，少說也有三四萬人，烏泱泱地擠在山穀裡，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抱著死去的親人發呆。
段知節走過來，渾身是血，有狄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秦壯士。”他抱了抱拳，“今天這一仗，我段知節服了。你帶著一幫剛拿起兵器的老百姓，敢從狄人嘴裡搶食，還能全身而退，不簡單。”
秦峰搖了搖頭：“死了六個兄弟。”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段知節苦笑了一下，“在邊關的時候，哪天不死人？但今天你們救出來的百姓，少說也有三四萬。那六個兄弟也算死得其所了。”
秦峰沉默了一會兒，問：“段校尉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段知節回頭看了看他那四十多個殘兵，又看了看秦峰。
“我想帶著兄弟們留下來，跟你乾。”段知節的聲音很堅定，“永州城丟了，都尉大人戰死了，我們這些人回去也是要被問罪的。而且——”他頓了頓，“我總感覺，跟著你，能成事兒。”
秦峰看著他，微微一笑，玩笑道：“段校尉，我山上條件簡陋，吃的糙糧，住的岩洞，可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你們。”
“我們不是來享福的。”段知節笑了笑，“能殺狄人，能有口飯吃，就夠了。”
秦峰伸出手。
“歡迎。”
段知節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秦峰轉身看著山穀裡烏泱泱的百姓，對楚江河說：“讓他們先在山裡待著。等天亮了，願意跟咱們乾的，留下。想走的，讓他們自己找活路。”
楚江河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秦峰走到一塊大石頭前，坐下來，喝了一口水。
“秦哥！”江濤從山下跑上來，滿臉興奮，“你猜怎麼著？咱們從糧鋪裡搶回來的那些糧食，除了糧食，底下還埋著好幾袋銀子！至少有好幾千兩！”
秦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天邊漸漸露出了魚肚白。
山穀裡霧氣彌漫，三四萬百姓擠在狹窄的山穀中，有的靠著樹乾打盹，有的抱著孩子低聲哭泣，有的呆坐在石頭上，眼神空洞。一夜的奔逃耗儘了所有人的力氣，但恐懼讓他們無法入睡——永州城的方向，濃煙還在升騰，火光還未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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