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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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韓忠靠在車廂的木板上，肩頭的傷口已經縫合包紮過了，包紮的白布依舊滲出絲絲暗紅色的血跡，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卻強撐著沒有吭一聲。
馬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江濤走到馬車旁停下，低聲喚道：“蘇將軍，人我已經挑好了。”
話音落下，一名年約三十的秦軍士兵緩步走了過來。這人身材高矮、身形胖瘦都和蘇震山極為相近，臉上風霜濃重，顯得相當老成，再添上幾縷江濤準備的易容用的花白須發，遠遠望去，幾乎分辨不出真假。
江濤低聲叮囑那士兵：“從現在開始，你便是蘇震山。等會兒你換上蘇將軍的儒衫裘袍，戴上帷帽，用圍巾圍住口鼻。儘量待在車廂之內，隻要偶爾掀開一點車簾，讓遠處的探子能夠瞥見你的身形即可。一路上不要多說話，更莫與他人答話，一旦露餡，所有人都會身陷險境，你明白了嗎？”
那士兵抱拳行禮：“末將明白，定不辱使命。”
蘇震山走下馬車，脫下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素色裘袍與儒衫，連同頭上的襆頭一並遞過去。士卒迅速換上一身衣物，戴上帷帽，圍上圍巾，彎腰鑽入馬車之中，穩穩坐定。遠遠看去，當真和蘇震山別無二致。
做完這一步，蘇震山換回一身普通灰布短襖，頭上裹上粗布頭巾，他身上的大將氣勢瞬間褪去，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奔波謀生的尋常農夫。
與此同時，韓忠和幸存的三名護衛也都換成了尋常農家人的打扮。
蘇震山河韓忠看著對方的打扮，相視一笑。笑過之後，蘇震山道：“韓忠，委屈你了，身上帶著重傷，還要跟著我冒險。”
韓忠收起笑容，正色道：“末將這條命本就是將軍所賜，這點傷算不得什麼，隻要能護得將軍平安抵達京城，末將就算拚上這條性命也是心甘情願。”
江濤看著二人，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我會帶兵趕著馬車繼續向虎口關行進，夜鷹的探子見到馬車北上，必然會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們身上。你們就待在山坳後側那片密林中，以積雪堆砌做好隱蔽，等我們的人馬徹底走遠了，你們再擇小路南下。”
隨後他又把蘇震山身邊僅剩的三名親衛叫到近前。
這三人都是跟隨蘇震山多年的精兵，忠心不二，身手過硬。
“接下來，蘇將軍的安全便交由你們護衛了。此地之後，前路一切便隻能靠你們自己了。”
一名親衛開口問道：“江統領，若是路上再遇上夜鷹哨探該如何？”
“儘量避戰，能躲便躲。一旦被認出，拚死護住將軍突圍，不可戀戰。”
江濤又命人拿來一個包袱，遞給蘇震山，道：“這裡麵是為你們準備的碎銀和乾糧，還有幾份偽造的路引文書，拿好。秦將軍交代，若是途中遇到絕境，可往秦軍分布在外的隱秘據點求援，據點外都有三角暗記。”
蘇震山接過包袱，緊緊攥在手中，心中百感交集。
“此番，多謝秦峰費心謀劃，也多謝江統領冒險接應。這份恩情，蘇某記下了。”
“將軍不必多禮，這都是末將分內之事。”江濤頓了頓，目光望向車廂，“隻是末將仍要多說一句，這一路必定會危機四伏，還請將軍萬事務必小心。一旦形勢不妙，不要固執，先想辦法保住性命，再想辦法傳信回虎口關。”
蘇震山緩緩點頭。
韓忠捂著肩頭傷口，一步一步走到蘇震山身旁。他傷勢不輕，每動一下，眉頭便微微抽搐，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蘇震山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道：“你傷得這麼重，大可跟著江濤返回虎口關養傷，不必陪我去赴險。”
韓忠用力甩開，語氣堅決：“將軍，我是你的親衛統領，我的職責就是護你安全，豈能在半路上棄你而歸。這點皮肉傷我還撐得住。”
蘇震山見他態度堅定，不再勸說。
天亮之後，一切準備妥當，偽裝成蘇震山的士兵在馬車裡輕輕敲了敲車廂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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