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裂地穀之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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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出敵軍步兵的重重圍困之後，秦峰不敢有片刻逗留，率領著三路騎兵護衛著傷痕累累的擒虎營，策馬疾馳，一路退向了鎮海營重盾大陣的後方。
馬蹄踏過滿地血汙，不多時眾人便抵達了盾陣後方的安全地帶。塵土飛揚，戰馬大口喘著粗氣，騎兵們渾身浴血，不少人的手臂、小腿都掛著彩色，連續的廝殺早已耗儘大半力氣。
秦峰勒住戰馬，環顧四周，高聲下達將令：“傳令，所有騎兵就地暫作休整！擒虎營剩餘步兵立刻分赴重盾陣兩翼，向前推進布防，擋住敵軍步兵，為騎兵爭取喘息之機！”
一直在後方的擒虎營步兵一直呆在後方，看著其他兄弟都去建功立業了，他們早就心癢難耐，這會兒收到命令，他們迅速列成兩隊，手持長刀與圓盾，嗷嗷叫地快步奔向盾牆左右兩翼，列陣拒敵。
此刻，正麵裂地穀曠野之上，懷王八萬步兵如同黑色海潮，步步向前壓來。
站在鎮海營中軍高處木台的陸昭遠，遠遠望見自家騎兵已經全部撤回到大陣後方，心中再無後顧之憂。他目光冷冽，當即接連傳出兩道軍令。
“投石車，全力投射旱天雷，不要吝惜彈藥！給我狠狠地砸！”“後麵的步兵全部頂上去，協同長矛手死守盾牆，抵擋敵軍步兵的衝擊！”
五十部投石車再度全力運轉，士兵們飛快裝填旱天雷，拋杆一次次猛烈彈起。無數旱天雷裹挾著風聲呼嘯升空，鋪天蓋地落進衝鋒的懷王步兵人海之中。
“轟隆！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爆炸在敵群之中遍地開花。火光四濺，鐵砂橫飛，每一次炸開，都倒下一大片士兵。殘肢斷臂伴隨著泥土碎石四處飛濺，衝鋒的人潮被炸開一道道血淋淋的缺口。
可懷王麾下步兵的人數實在太過龐大。前排士兵被炸倒後，後隊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立刻填補上空缺，前仆後繼，悍不畏死。缺口剛剛出現，轉瞬之間就被密密麻麻的人影重新填滿。
操控投石車上的士兵已經拚儘了全部力氣，裝填、拋射一刻不停，效率已經提到極限。可敵軍數量實在太多，依舊有大批敵軍頂著爆炸的傷亡，拚死往前衝鋒，他們衝破旱天雷的殺傷範圍，一步步逼近那道堅不可摧的重盾陣。
重盾陣真正的考驗，剛剛開始。
盾牆之後，長矛手牢牢守住盾縫，刀盾兵排布在盾側，奮力迎擊撲上來的敵人。刀矛撞擊之聲震耳欲聾，鮮血順著盾腳不斷流淌，一具具屍體不斷倒在盾牌外側。
重盾外的死屍堆疊了一層又一層，越堆越高。到後來，堆積起來的屍山幾乎與一人多高的重盾齊平。
後方的懷王步兵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不再費力去撬動、攀爬盾牌，直接踩在同袍層層疊疊的屍體之上，借著屍山的高度，縱身一躍，直接翻過重盾，跳進秦軍的陣地內部。
一名又一名敵兵接二連三躍入盾陣之內，立刻和鎮海營的秦軍士兵絞殺在一起，慘烈的肉搏戰瞬間在盾牆內爆發。
刀光翻飛，慘叫聲此起彼伏。跳入陣中的敵兵舍命搏殺，鎮海營士兵要分力抵擋內部闖入之敵，又要兼顧盾外源源不斷跳進來的敵人，兩麵受敵，壓力陡增，不少士兵倒在近身廝殺之中。
陸昭遠站在木台之上，將陣前景的象儘收眼底，眉頭緊緊擰起。他看清敵軍正是靠著堆積如山的屍體作為跳板越盾，當即厲聲吼出第三道命令：
“全體弓箭手！調轉方向，瞄準屍山頂上的敵兵，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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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中幾千弓箭手得令，迅速調整角度，不再遠距離拋射箭矢射殺敵方的大部隊，轉而全部鎖定那一片高高隆起的屍山。
那些剛剛踩上屍體堆，準備縱身躍入盾陣的懷王步兵，還來不及騰空起跳，便被密密麻麻射來的箭矢射中，他們接二連三地慘叫著栽倒，重重摔落回屍堆之上。
一批倒下，又有一批敵軍咬牙衝上屍山，可迎接他們的依舊是迎麵而來的箭雨。屍山頂部如同死亡陷阱，隻要敢站上那片血肉堆砌的高處，隨時有可能遭受箭矢射來。
屍山之上，敵兵的屍體還在一層層往上疊加，卻再也難以形成有效的跳躍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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