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入主懷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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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城內一片死寂。城頭之上，沒有守軍防禦，沒有士兵列陣，隻剩下寥寥幾個老弱差役神色惶恐地探頭張望。城內街巷之間，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百姓們扒著門縫、貼著窗紙，緊張地望向城外浩蕩的雄師。
冀州百姓對軍隊的恐懼，早已深入骨髓。
去年懷王大軍為了攻破冀州，竟喪心病狂地暗中派夜鷹死士在全城水井投毒。那一役，冀州城內無辜的百姓死傷過半，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被毒死的普通百姓，那會兒家家掛白幡，哭聲綿延數日不絕，昔日繁華的大城，一時間人口少了大半。
自此之後，冀州城的百姓但凡看見大軍臨城，心底便生出無儘的寒意與惶恐，生怕再遭屠戮禍事。
秦軍陣前，秦峰勒馬佇立，目光平靜地望向巍峨城樓。裂地穀一戰定乾坤，如今冀州城已是無兵可守，拿下此城，不過抬手之間。
他正打算點齊兩百親衛，先行入城安撫民心、接管城防。就在此時，冀州城門洞內，緩緩走來一大群人。
一隊身著官服、衣帽整齊的官吏，簇擁著數位錦衣鄉賢、世家族人，步履匆匆從城內走出，一路行至秦軍陣前，齊齊躬身而立，姿態恭謹。
為首一名中年文官，麵容儒雅，氣度沉穩，上前一步，拱手高聲道：“下官冀州知府蔡宜和，攜城內各司官吏、地方鄉紳世族，特來城外恭迎秦將軍，獻城歸降！”
秦峰目光微凝，落在此人身上。
身側的江濤適時催馬靠前，壓低聲音，輕聲向秦峰稟報：“將軍，此人便是蔡宜和。根據我們安插在冀州的密探回報，此人極具才乾，主政冀州數年，將偌大一座冀州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市井有序、賦稅公允、民生安穩，城內百姓無不信服。”
“此人素來性情圓滑，處事中庸，從不刻意站隊任何一方勢力。他是大周朝廷正式任命的知府，昔日晉王坐鎮冀州時，他恪守本分、禮數周全，與那晉王不遠不近、不親不疏；後來懷王攻占令冀州，他也順勢歸降。懷王知曉其才乾，並未將他罷免誅殺，依舊留任其知府原職，執掌冀州民政。”
“此人為官清正，不貪不腐、不徇私情，唯一喜好便是閒時飲酒聽曲、吟詩作賦，無結黨弄權、斂財害民的劣跡。”
秦峰微微頷首，心中已然對蔡宜和有了較為清晰的認知。這是一個比較務實官員，不逐亂世霸業，隻求守好一方水土。
此時，蔡宜和再度上前，躬身誠懇說道：“將軍，懷王前日兵敗倉皇南逃，奔走倉促，懷王府——也就是昔日晉王府內的錢糧物資、府庫珍藏，儘數未曾帶走。下官早已命人嚴加封鎖王府內外，派兵看護，分毫未動，特意為將軍保留，可供將軍入城暫住、休整兵馬。”
“日後軍中所需糧草物資、人力調度，下官必定全力籌措、儘心效勞。縱使將軍想要撤換官吏、收回我知府官印，下官也即刻奉上，絕無半句怨言。”
一番話說得謙卑得體，進退有度，儘顯歸順誠意。
秦峰凝視著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拋出一道堪稱無解的送命題：“蔡知府，本將觀你履曆，晉王在則歸晉王，懷王至則降懷王。如今我秦軍入城，你又獻城歸降。”
“本將試問，若今日我大軍撤走，他日懷王卷土重來，你是否依舊會再度歸降於他？”
此問一出，周遭瞬間寂靜無聲。
一旁的冀州官吏、世家代表皆是心頭一緊，屏息凝神，不敢出聲。這問題無論如何作答，皆是死局。若答會降，便是反複無常、首鼠兩端的貳臣；若答會不降，便是欺瞞將軍、假意歸順，橫豎難脫罪責。
蔡宜和的額頭微微沁出細汗，低頭沉思了片刻，並未慌亂狡辯，也未刻意諂媚討好，他抬起眸子從容應答，字字懇切：“將軍明鑒。天下諸侯爭霸、戰火不休，此等大勢，非下官一介地方知府所能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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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征戰，爭的是江山霸業，苦的是天下黎民。下官無問鼎逐鹿的鴻鵠之誌，亦無割據一方的梟雄野心，半生所求，不過是守好冀州這一畝三分地，護一城百姓安穩，儘力做些實事，少讓民生流離、少讓市井遭殃。”
“誰坐江山、誰主天下，與下官無關。下官隻管一方黎民疾苦，隻守一方百姓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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