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牢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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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錚筆尖不停，頭都未曾抬上半分，筆下的公文工整方正，絲毫不受周遭聒噪的打擾。
周茂見他這般無視自己，心頭火氣更盛，上前一步，重重一巴掌拍在案幾上，桌上硯台被震得墨汁潑灑出來，濺落在幾卷公文之上，烏黑墨漬暈開一大片。
“昨日城西柴府大擺宴席，遍請本縣大小官吏鄉紳，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儘數赴宴，唯獨就你不去！柴家乃是本縣大族，財雄勢大，人家放下身段宴請官吏，那是給咱們縣衙臉麵！偏偏你不識時務，閉門不去，此舉豈不是當眾打柴家的臉麵？往後柴家若是懷恨在心，處處給縣衙使絆子，這丁多縣的差事，你我誰都別想安生！”
他唾沫橫飛，頤指氣使，居高臨下地訓斥。
“做官處事，講究人情往來，跟鄉紳豪強處好了關係，才能把差事辦得順當。偏偏你一副清高孤傲的做派，油鹽不進，半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齊錚聽到此處，終於停下手中毛筆。
他緩緩抬起頭，兩鬢已然生出不少白發，麵容清瘦，一雙眼眸卻銳利如鋒，沒有半分卑怯。
他看著眼前這位依附豪強、魚肉鄉裡的縣令，積壓許久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人情往來？”齊錚冷笑一聲，伸手一把將手中毛筆狠狠拍在案台之上。
“柴家靠著巧取豪奪，侵占百姓良田草場，收納亡命私仆，盤剝窮苦鄉民，多少人家被他們逼得流離失所！地方官吏本該糾察約束，懲治豪強，可爾等倒好，人家擺上一桌酒肉，便屁顛屁顛爭相赴宴，吃人家的嘴短，往後便要替豪強遮掩罪責，欺壓平民百姓！”
“這就是你口中的人情世故？這不是為官處事，這是同流合汙！”
齊錚聲音越來越高，字字鏗鏘，聲聲震得值房門窗嗡嗡作響。
“我齊錚做官，拿的是朝廷俸祿，守護的是黎民百姓，不是來陪豪強吃酒赴宴的！這種吃人的宴席，就算八抬大轎來請我，我也絕不踏進一步！”
一番痛斥，毫不留情。
周茂被他當眾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渾身肥肉氣得微微顫抖，指著齊錚厲聲咆哮：“反了！反了！你區區一個被削權貶斥的貼司，竟敢當眾侮辱上官！目無長官，狂妄至極！”
“來人！”
門外值守的兩名衙役聽見呼喊，快步跨入值房。
“把他給我押下去，關進縣衙大牢，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罪過！什麼時候知道敬畏上官，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
“是！”
兩名衙役得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齊錚的胳膊。
齊錚既不掙紮，也不辯解，隻是冷冷瞥了周茂一眼，一聲嗤笑：“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你這般作威作福，早晚要惹禍上身。”
說罷，任由衙役拖拽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茂望著狼藉的案幾，胸中怒火依舊難平，憤憤地甩了甩衣袖。
“冥頑不靈的東西，不給你吃點苦頭，不知道本官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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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轉身打算回後堂歇息，院外快步跑來一名值守的衙差，神色慌張，匆匆闖入後院，單膝跪地稟報。
“啟稟縣令大人！縣衙大門外來了一隊州府過來的軍官，披甲帶刀，人數不少，口口聲聲指明要見縣令大人！看陣仗，來頭不小！”
“州府來的軍官？”
周茂心中猛地一跳，心頭頓時升起幾分忐忑。
丁多縣地處偏遠，州府的人極少前來，更何況是帶著甲兵的軍官。難不成是自己哪裡辦差出了紕漏，上麵派人前來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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