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邪樹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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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邪氣帷幕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如果說白天的日光照進帷幕內是淡紅的話，那麼月光照進帷幕內就是如血般的暗紅色。
秦家村南邊幾十裡，有一個叫王家村的村子。
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靠著一座矮山，山前有幾塊薄田，種些雜糧。
當邪域遮蔽整個觀海縣、邪樹占據縣城之後，他們不敢出門。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灶裡的火也不敢燒。
怕光，怕聲音，怕有動靜會招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即使如此，那些東西還是來了。
王家村的王老三是在睡夢中被疼醒的。
他感覺腳踝上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咬住了，疼得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把滑溜溜的東西纏在他的腳踝上，正在往肉裡鑽。
他點起火折子，火光照亮了他的腳。
那是一根根莖，從他的皮肉裡鑽出來，根莖上沾著他的血。
看到這一幕的王老三嚇傻了，他伸手去扯那根根莖。
扯掉那根根莖之後，更多的根莖從炕席下麵鑽出來，從牆縫裡鑽出來。
這些根莖纏住他的另一隻腳，纏住他的手腕，纏住他的脖子。
他喊了一聲“救命”，聲音不大。
因為此刻就連他的脖子都被纏住了，氣都出不來。
他拚命掙紮，手在牆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指甲翻起來。
他想喊他婆娘，他婆娘就睡在他旁邊。
他轉過頭，看見他婆娘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睜著，瞳孔是白的。
他婆娘的脖子上也有根莖，比他身上的還要密，已經從皮膚下麵拱出來了。
他婆娘的嘴角有黑血，已經乾了。
王老三不喊了。
他躺在那裡，看著那些從梁木縫隙裡垂下來根莖，看著那些在黑暗中綻放的黑花。
他的的瞳孔從黑色變成白色。
比起死去的王老三，同村的王德順運氣就要好些了。
他是被尿憋醒的。
他睡前喝了碗稀粥，半夜小肚子脹得難受，迷迷糊糊爬起來。
摸黑穿上鞋，走到門口拉開門栓。
月光透過帷幕看起來滲人得很，但他顧不上，走到牆角解開褲帶。
尿到一半，他忽然覺得腳背上癢癢的，低頭一看。
一條漆黑的根莖正從他的鞋縫裡鑽出來，繞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他嚇了一跳，尿歪了，濺了一手。
他甩甩手，彎腰去扯開那條根莖，然後扭頭準備回屋拿斧頭。
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屋子從床沿到門檻，密密麻麻爬滿了根莖。
他的婆娘還躺在炕上，根莖已經爬上了床沿，有幾條正搭在她的腳脖子上，慢慢地往被窩裡鑽。
他婆娘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沒醒。
王德順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
他衝進去，一把掀開被子，伸手去扯那些根莖。
他一邊扯一邊喊。
“起來！快起來！”
他婆娘被他拽醒，睜開眼，看見滿地的根莖，尖叫了一聲，從炕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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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顧不上穿鞋，抓起炕上的孩子，抱在懷裡，往門口跑。
孩子被弄醒了，哇哇大哭。
王德順沒有跟著跑。
他衝出院子，跑到隔壁人家的院子裡。
隔壁的漢子正拿著一把菜刀，拚命地砍那些從牆縫裡鑽出來的根莖。
王德順大喊道。
“別砍了！跑！往外跑！”
漢子愣了一下，拿著菜刀，踩著根莖往門口衝。
王德順又跑到下一家。
他一路跑，一路踹門，一路喊道。
“跑！都往村外跑！”
他跑過大半個村子，身後跟了一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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