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撥鉉射弓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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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們沒有回頭看那些燭火和杯盤，也沒有看堂內那些還站著的妖影。
隻是跟著那道走向門口的身影，跨過門檻，走進夜色裡。
崔四娘站在門檻外側，等她們都出來了，才轉身跟上。
夜色已經落得很沉了，城門口那兩盞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鋪在城門洞前的磚麵上。
夜風吹動她們的裙擺，也吹動季行官袍的下擺。
那四名舞女跟在季行身後，一步一步地走著。
舞女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之後，青牛妖和黃牙象妖還站著。
它們的目光從那扇還半開著的門收回來，落在主位上的蠍子精身上。
青牛妖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酒氣，甕聲甕氣的。
“大哥，你就讓他這麼把人帶走了？那四個舞女可是咱們花了不少心思弄來的。”
”接下來喝酒吃肉，連個跳舞的都沒有，還有什麼意思？”
黃牙象妖也接了一句，聲音沉悶。
“那些舞女跳起舞來如此助興，說帶走就帶走——”
它沒有說完，但語氣裡的不痛快已經夠明顯了。
蠍子精沒有抬頭看它們。
它伸手把那隻銀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不讓他帶走，能怎麼樣？”
他的目光從銀杯邊緣移開，落在那兩兄弟臉上。
“季行若是要鬨，這宅邸裡除了我，你們兩個都得挨一頓揍。”
“而等你們都挨完揍之後，季行還是能帶走那四個舞女。”
“季行隻是帶不走那些守城軍械，否則的話他也不會放過。”
青牛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黃牙象妖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它們心裡當然清楚，季行是黷武城的鎮守使，修為穩穩壓在它們的頭上。
它們也清楚大哥說的話也都是真的。
若是季行真動起手來，這宅邸裡除了蠍子妖之外都討不了好。
青牛妖沒有再說什麼，坐回椅子上，椅子被他的重量壓得發出一聲響聲。
它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淌進領口。
黃牙象妖也坐下來，伸手去夠案上的肉。
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無味又吐了出來。
堂裡的燭火還在燒著，但那些正在收拾碗碟的小妖們動作比方才更輕了。
生怕弄出什麼多餘的聲響，引得本在氣頭上的大王們生氣了。
青牛妖和黃牙象妖隻能喝著悶酒，看著空空如也的台子。
......
季行和崔四娘帶著那四名舞女飛出了很遠。
他們沒有沿來路返回黷武城，而是折向東南，走了一條更偏的路。
繞過幾座荒廢的驛站和一片乾涸的河床，在第三日傍晚抵達了一座縣城。
這裡已經距離邊境很遠了。
城門低矮，城牆也不高，但城門口有人進出。
挑擔的、趕車的、牽著孩子的，煙火氣很足。
季行在城門口停下來，沒有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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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四娘從腰間解下一隻錢袋，掂了掂，遞給了那四名舞女。
錢袋不重，但也不輕，落在掌心裡發出一聲悶響。
“拿著。”
崔四娘看著四名舞女接著道。
“拿著這筆錢各自歸家，若無家可歸，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那四名舞女接過錢袋，沒有立刻收進懷裡。
最先開口的是其中年紀稍長些的那位女子。
“多謝二位恩人。”
她彎下腰，其餘三人也跟著彎下腰。
然後她們直起身，走進了城門，很快便看不見了。
季行站在原地，看著那四道身影消失在門洞裡，過了幾息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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