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上承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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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廊下停住，門被推開了。
沈嬋穿著一身黑衣，背後兩柄長劍並排貼著脊背。
劍鞘上的繩結係得緊，走起路來沒有晃動。
她進來後，先看了一眼案上攤開的卷宗，又看了一眼帝女李昭鳳手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然後朝旁邊端茶的侍女揮了一下手。
侍女躬身退了出去，門被輕輕合上，房間裡隻剩兩個人。
聽到腳步聲的帝女李昭鳳抬起頭，看了一眼沈嬋。
手裡的筆沒有放下來，筆尖懸在紙麵上一寸。
“你臉色不對。”
她說著。
“是發生了什麼事麼？”
平日裡沈嬋的臉上都是淡若秋水，而今日明顯看起來是有事。
以帝女的洞察力不過一眼就認了出來。
聞言的沈嬋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信函。
展開，放在案角，朝帝女的方向推了推。
信函的折痕很深，像是被反複打開又合上過好幾次。
“京城來的通傳，幾日前，大乾皇帝正式冊立了太子。”
李昭鳳的手在筆山上停了一下，沒有縮回，就擱在那裡。
她接過那封信函，手指在紙麵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展開。
信不長，幾行字，措辭工整，是通傳常用的格式。
她從頭看到尾，目光沒有在某一行上多停。
看完後把信紙折好，放在案角，然後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重新拿起筆，蘸了墨，筆尖落回攤開的卷宗上，動作和剛才翻看卷宗時沒什麼兩樣。
“李承乾。”
她念出那個名字，像是在讀一個不相關的人名。
“若不是此次的通傳，我還當真不知道這位弟弟的名字。”
“承乾，上承乾國，父皇倒是把他的心思都寫進名字裡了。”
她沒有抬頭，筆尖繼續在紙麵上移動，批注一行字，又翻過一頁。
沈嬋還站在案前。
她沒有走，隻是看著帝女把那一頁批完，然後開口了。
聲音裡帶著一絲平日少見的猶豫。
“會長，你真的不可惜嗎？本該是你的位置。”
帝女李昭鳳的筆停了一瞬，她抬起頭，看著沈嬋。
案上的燭火在她眼中跳了一下，又平複下去。
“之前是可惜的。”
她的語氣平穩，不再有惋惜，隻是在陳述。
“但我找到了秦靈公，從那時起，就不可惜了。“
她放下筆，把批完的那一卷合上，放在右手邊摞好的卷宗最上麵。
燭火映在她的側臉，她低頭看著那些攤開的卷宗。
“我爭那把椅子，是為了改變乾國。”
她停了一下抬頭看向沈嬋。
“如今找到了秦靈公的我已在改變乾國了，那把椅子坐不坐，還有什麼要緊？”
沈嬋聽完帝女的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案上的燭火又跳了一下，蠟油沿著銅盞邊緣又淌下一層。
帝女李昭鳳重新拿起筆，翻開下一卷，低下了頭。
“幫我把那盞涼的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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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嬋端起案角那盞冷透的茶換了一杯，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沈嬋走出後堂，在門口站定。
她沒有離開，也沒有找地方坐下，就靠著門框一側的牆壁站著。
夜風從廊下穿過，把她肩頭的衣料吹得貼了一下又鬆開。
她沒有動，背上的兩把長劍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屋內的燭火透過窗紗，把帝女的半邊臉的輪廓映在紙麵上，模模糊糊的。
她聽見帝女翻頁的聲音，一聲接一聲，不緊不慢，從入夜一直響到後半夜。
燭火滅過一次，透過窗紗能看見帝女起身剪了燈芯，又重新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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