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夏國武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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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黷武城臨時辟出的一間廂房裡。
祁連山盤腿坐在草席上，閉目調息。
白天那一仗打下來，他體內的氣血翻湧得厲害。
左臂的舊傷又被震開了幾分，刀柄上纏的舊繩都磨出了毛邊。
他沒在意那些，隻是閉著眼，呼吸放得很慢，把殘餘的氣血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推。
窗外有巡邏的士兵走過，靴底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但就在這時，祁連山卻久違地進入了夢裡。
夢裡的霧氣很重，灰蒙蒙的，看不清遠近。
一道金光從霧氣深處湧出來，祁連山將目光投了過去。
那道金色身影站在霧氣裡，他一眼便認出是秦靈公，當即跪拜而下。
金色身影不斷跟他講著話，一字一句地落進他腦子裡。
等祁連山猛地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窗紙泛著灰白色的光
他坐在草席上，愣了一息，然後把夢裡的每個字都回想了一遍。
祁連山立刻反應過來那夢是秦靈公的神通入夢。
於是他當即站起來，推開門，朝黷武城的集市方向走去。
他敲門，把還沒完全醒透的木匠叫起來，付了兩倍的銅錢，借了刻刀和一塊榆木。
榆木不大，巴掌寬，一尺來長，紋理細密，是塊好料子。
他坐在木匠鋪的門檻上，彎著腰，一刀一刀地刻。
早在斬妖會裡任職之時，祁連山便經常刻木雕。
如今有了右手，雕刻起來更是事半功倍。
木屑落在他膝頭，落在地上，落了薄薄一層。
日頭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神像刻好了。
低眉垂眸，嘴角平靜，正是秦靈公。
雕刻完神像的祁連山去了城裡的神廟。
他把神像放在供桌上，點燃三根線香，插進香爐裡，退後兩步，躬身一拜開始了請神。
麵對著祁連山的請神，秦靈自然是想也沒想便讓神像的眉心亮了起來。
畢竟這一切本就是他告知祁連山的。
請完神後，祁連山直起身，把神像捧回來，用布包好，回到了自己住的廂房。
他從廂房裡取出墨羽鸛的鞍具。
墨羽鸛蹲在院角的木架上，漆黑的羽毛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看見他過來，歪了歪頭。
祁連山把鞍具重新綁好，又用麻繩在鞍具前方加了一個臨時的小神龕。
把秦靈公的神像安進去，四麵用布條塞緊，確認不會在飛行中晃動。
他拍了拍墨羽鸛的脖子，那鳥低鳴了一聲，展了展翅膀。
接著祁連山附在墨羽鸛的耳邊說了幾句，接著拍了拍墨羽鸛的鳥腹。
下一秒，墨羽鸛猛扇雙翼，從院中騰起，越過黷武城的城牆。
越過城牆外那些還未清理的邪兵殘骸，朝北邊飛去。
而祁連山則是站在廂房內，望著那朝著北邊飛去的墨羽鸛。
這便是秦靈公入夢時的神諭。
墨羽鸛從黷武城的方向起飛，雙翅展開。
掠過城牆上方時帶起一陣風，吹得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它飛過樹梢和丘陵的脊線向北，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很輕。
秦靈的分神站在鸛背上，身姿筆挺，衣擺被高空的疾風吹得緊貼身體。
他低著頭，目光掃過下方迅速後退的地麵。
終南山在晨光中越來越近。
山體橫亙在北方，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障，連綿不斷，山脊線起伏如同沉睡巨獸的脊骨。
墨羽鸛振翅升高，越過山脊。
秦靈往下俯瞰，看到了那條通道。
在兩座山峰之間的凹處，一條狹窄的的土路蜿蜒穿過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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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鑿有殘破的棧道和倒塌的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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