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符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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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旭見陸遠不露懼色，不知他有何倚仗，心中起疑，又將陸遠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練氣四層？倒是小看你了，這把年紀居然還能突破。不過，在我麵前，四層和三層，沒什麼區別。”
他的目光又落在陸遠的法袍上，嗤笑道，“畫符真的是賺錢，你還弄了件法袍？看這靈光暗淡的，怕是下品中的下品貨色。你不會覺得一件下品法袍，能擋得住中品符籙一擊吧？”
陸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袍，蒼老的麵容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件法袍，可不是為你準備的，你……還……不……配！”
陸遠說完，伸手從腰間儲物袋上一抹。
一大把符籙出現在他手中，不下三十張，每一張上都流轉著渾厚而凝練的靈光，那靈光比高旭指間的符籙亮了何止一倍。
高旭瞳孔猛地一縮。
他也是用過符的人，隻一眼便看出，這老東西手裡的符，比他從餘家求來的中品符，強了不止一籌。
“你……”
他不明白，一個一階下品符師，怎麼能成把的掏中品符籙。
這老東西畫了幾十年符，不是隻會畫下品符嗎？
但眼下已來不及細想。
他不敢再猶豫，靈力猛然激發，指尖一張符籙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他周身籠罩其中。
緊接著另一隻手掐訣，便要激發第二張符籙。
然而陸遠比他更快。
拚殺，我不行，拚符，你不行。
陸遠堂堂一階符籙大師，對符籙的運用早已刻入骨髓。符籙在他手中，如同身體的一部分。
三十張中品符籙被他同時甩出，符紙在空中劃過三十道弧線，卻不散不亂，精準地懸停在高旭周身，上下左右，將他圍得嚴嚴實實。
高旭看著身邊密密麻麻的符籙，雙目圓睜，腦中一片空白。指間那張還沒來得及激發的符籙，脫手飄落。
“爆。”
陸遠輕輕吐出一個字。
這是高旭在這個世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聲音。
轟！
火球、雷光、冰錐、風刃……三十餘道各色靈力在同一個瞬間炸開。
赤紅的火焰纏著紫色的雷弧，青色的風刃裹著白色的冰棱，所有光芒交織成一團。
光團將高旭連同那層淡金色的護罩一並吞沒，護罩像紙糊的一般，連一息都沒撐住便寸寸碎裂。
緊接著，光團猛地向外擴張，狂暴的衝擊波裹著灼熱的氣浪，狠狠撞向巷道兩側。
巷道兩側的院牆轟然震顫，院門上的禁製被震得嗡嗡作響，幾道布設年份稍久的禁製甚至被震出了裂紋。
爆炸的中心，一切聲響都被吞沒了，隻有一團刺目的光芒在瘋狂地扭曲翻湧。
片刻後，光芒散儘。
高旭方才站立的地方，隻剩下一柄殘缺的法劍斜插在青石板的縫隙裡。
劍身布滿了焦痕，劍刃扭曲變形，劍柄已不知飛到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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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炸開了一個盆口大的坑，坑邊的石縫裡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人，已屍骨無存。
陸遠站在幾步之外，青罡法袍上的靈紋自行亮起，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將所有餘波儘數擋在外麵，光幕連顫都沒顫一下。
他看著那柄殘劍，目無表情。
高崇當年傷他的道基，讓他困在練氣三層整整四十年。
從壯年到暮年，從黑發到白發，從尚有念想到認命等死。
這筆賬，他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算了。
今日殺了他兒子，也算討回了半筆舊賬。
四十年的怨氣，隨著這場爆炸，終於散去大半。
就在這時，兩道破空聲從上方傳來。
兩名身著清玄宗外門服飾的弟子腳踩飛劍掠入巷中，劍身上靈光未散，拖出兩道淡淡的尾跡，顯是來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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