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張命籍活過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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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痕尺從兩條外索中間收了回來，落進祁定川掌中。
尺尖朝下，離石台尚有三寸。尺背那十六個舊名也隨之一偏，沒再正對右端的命籍。第九門閉在後方，門板連半點縫都沒開。北路外索橫過謝無咎身前，腕側副扣貼著骨頭，主銀線從寧照夜手中繃到他左腕，把半丈距離釘得分毫不差。
右端持籍人的左手壓在封脊上，右手還搭著舊職牌。那塊牌橫在命籍正文之前，牌角磨得發白。他偏著右腿承重，傷腿隻虛點地麵。祁定川收尺，他便把舊職牌往旁邊挪了一指。
“生活層可以開。”右端持籍人說，“簿留在石台內沿。”
寧照夜沒動官印。她把見證紙推到石台另一角，劍鞘尖端依次落下四點：“經手人、工錢、傷病、處罰。隻驗這四項。最初落簿頁不在開放範圍內。”
“改崗呢？”祁定川問。
“若由傷病副記牽出，可以核。單獨點取，不行。”寧照夜在第二點後添了一道短線，“口述先記待交叉，不能先落事實。”
右端持籍人把舊職牌又橫了回來：“誰翻？”
“你。”祁定川說。
“誰報號？”
“我報，寧照夜核副記。”
“誰收眼？”
祁定川的尺沒有抬起：“你喊停，我收眼。抽查隻落在你翻開的那一頁，不越生活層。”
右端持籍人仍壓著封脊：“誰碰簿？”
“你一人。”寧照夜提筆，在見證紙上寫下第一行，“命籍不離石台內側，不離持籍人控製。祁定川有臨時抽條權，隻報號；我核對應副記；左端不得越索。你保留翻頁、停驗、收頁之權。”
右端持籍人用舊職牌的長邊量了一遍石台內沿，把命籍往自己胸前收了半寸。那半寸沒越石台，正好把紙頁能展開的範圍卡在他雙臂之間。祁定川若報號，他能翻；寧照夜若核板，她能看；任何一隻手想伸進來，都會先撞上舊職牌。
謝無咎隔著銀線看那幾行字。他沒有伸手。衣內的未來信抵在肋下，隨呼吸輕輕擦動。他按住腕側副扣，扣麵已經被掌心焐熱。
“還缺一條。”右端持籍人的右手停在舊職牌上，“驗完的頁，誰說能留下？”
寧照夜把筆尖抬離紙麵：“證物不留，結論留。若結論越過抽驗範圍，你可以當場叫停，不簽認押，隻簽見證過哪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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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見證也不簽。”右端持籍人把舊職牌豎在掌下，“你寫你的，我認我翻過哪頁。別把這句話改成認人、認名、認債。”
祁定川說：“可以。開。”
右端持籍人這才把牌挪開。他先用拇指摸到封脊下方的舊線結，指甲挑開壓在結頭上的細環。結頭粘著一點灰白紙屑，解開後也沒掉，隨著線頭在指間轉了半圈。生活層外的兩道補線一鬆，薄頁自行翹起不齊的邊，油汙壓在最外幾張的右下角，深淺各有不同。
他沒有整疊掀開，隻把第一張可驗頁翻到石台內沿。最初頁還壓在透明封紙下，邊封與騎縫印藏在下方，一角都沒露。
“報號。”他說。
祁定川報出一條工錢號。右端持籍人沿頁邊摸到對應小格，翻開，停手。寧照夜照號去核木槽裡的副板，全程沒碰他的紙。石台上隻有舊線擦過紙沿的細響。那紙色發黃，角上有油，補線也換過兩次。謝無咎看了幾眼便移開目光。
停屍房裡最會騙人的就是舊。麻布能熏，木牌能泡，邊角能磨，屍斑卻不會照著假話挪位置。這疊紙活得久不久，得看紙外的東西肯不肯替它作證。
祁定川連報了三個數：“八枚，六枚，十枚。”
右端持籍人翻過兩頁，手指壓在第三頁中段：“三條都在。先看哪條？”
“六枚。”
“為何？”
祁定川隻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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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定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