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門紋，更沒有留下可供下次直入的口子。
石舌歸位，身後的窄光消失。前方沒有棺，也沒有高爐全貌，隻有封閉爐道向下彎去的一段石沿。七點昏黃火色隔著弧形暗處，逐盞露了出來。
七盞燈沿著弧形石壁排開，燈座各自嵌在一條狹槽儘頭。槽與槽之間隔著半掌寬的黑石，往外互不相接，向內卻一齊沒入陣心。那裡被一圈低矮石台擋住，隻有細密陣紋從台底透出來，順著火光一明一暗。
謝無咎先數槽，又數燈。
七道，七盞。沒有第八道暗槽，也沒有拿來混數的空座。
寧照夜的劍鞘停在他左後方。她不看燈名，先從來路邊緣放出巡命封。封紋貼地爬出半圈，繞開七道牽引槽，在外側標出一條能退回石舌的窄路。押封銀線橫在路中，謝無咎隻要再向前半步，副扣便會先收緊。
“先別念名字。”他說，“燈座會不會換位，得看槽。”
“你核槽，我記時。”寧照夜把隨行副記壓在劍鞘上，“不碰燈芯。”
謝無咎蹲到最左一盞前。燈芯結著三層舊焦，火舌隻有指甲寬，根部卻燒得很穩。燈座外沿磨損很重，灰垢下露出一圈細刻；每燒過一段，細刻便暗一格，餘下的亮邊窄得可憐。
他沒急著報裴六。驗屍認人不能看著臉像便落名，何況眼前連臉都沒有。
驗屍鉤翻過來，鉤背輕刮燈座底部。灰殼碎開，末號從黑垢下顯出。謝無咎照著副記末列逐筆比過，連最尾那道被磨短的斜刻也沒放過。
“末號同。”他把鉤背移到內圈，“封時。”
寧照夜在保護封副簽旁落下第一點：“醜初一刻前。”
燈座內圈沒有文字，隻有兩短一長三道入房刻次。前兩道被煙熏黑，第三道中段留著舊擦痕。謝無咎把副記側過來，紙上所錄的入房次序也留著同一處中斷：記錄的人落筆換墨，長刻對應的位置輕了一截。
“入房刻次同。不隻數目對得上，斷處也同。”
寧照夜添下第二點，沒有替他收結論：“七槽層序。”
謝無咎沿燈座下方摸到牽引槽。最外層石沿壓著一道舊封皮，封皮已被火烤硬，邊緣露出半個層序記號。他把驗屍鉤平放進槽口，鉤柄越過第一座便被內壁擋住，正好停在副記記載的那一層。
“最外第一槽。層序同。”
寧照夜落第三點，又寫時刻。三處筆跡擠在裴六副簽下方，沒多添一個推斷。
這才是裴六。
名字落到燈上，那點窄火便沒法再當爐裡的普通火苗看。謝無咎盯著燈芯舊焦，指頭從鉤柄上鬆開一點。裴六在哪兒，人還有沒有呼吸，眼下都查不到。燈座三處咬合隻夠落一筆：七身份副記裡的裴六，壽數或命火仍被這盞燈牽著。
“寫到哪？”寧照夜問。
“命火仍係。”謝無咎答，“後麵別替他活，也別替他死。”
寧照夜在三點下壓了一道短線，隻記了這四個字。
第二盞的牽引槽比裴六那道深半指，燈座末號的左側多出一道補刻。謝無咎核過差異字段，才報：“郭青。補刻與副記同，層序在第二。年刻外圈缺了兩段，缺口有舊焦，今夜沒有新崩。”
寧照夜換到郭青副簽，隻落名字、層序和焦痕狀態。
第三盞火色稍白，燈芯的灰殼很薄。謝無咎沒碰火，鉤背從燈座外側掃過去：“孫小滿。入房刻次末筆短，副記同。第三槽。年刻亮邊比裴六寬，內圈有一處斜蝕。”
第四盞燈座寬，牽引槽卻收得最窄，槽口殘著一小塊封蠟。
“趙重山。身份字段裡有補封，燈座也留補封孔。第四槽。年刻分作內外兩圈，外圈已暗，內圈還亮。”
寧照夜的筆停了一下：“兩圈能折算多久？”
“不能。”謝無咎看了看亮邊，“沒見過這裡怎麼換算。隻記外暗內亮。”
她把原本要落下的字劃去，改成四字。沒有深觀燈火，也沒有借那雙眼睛去逼一個看似省事的答案。
第五盞底部積灰最厚。謝無咎先沿槽口吹開浮灰，灰下露出一枚細小的禾形尾記。
“林禾。尾記同，第五槽。年刻中間斷了一格，兩側火色一樣，斷因不明。”
第六盞的燈芯向內偏，火苗每吞一下，燈座右側便亮一次。
“杜九。右側偏燃與副記的損痕位同，第六槽。餘刻隻看得出三段深淺，不能拿深淺當年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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