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處有一處先到，整局停。”
“若來的是那張沒臉的，也照停。咱們要羅度生的責任位，不能找個下屬填命。”
代啟位亮出以後，寧照夜沒有再碰外封。她用三張無字廢頁壓住三種結果：親押位吻合，廢頁留在第二層外；代啟位先亮，第一張直接切斷；門禁始終無人，最後一張隨刻到封死。謝無咎逐張以鉤背推回，確認三條路都能退到木楔。他又從棺內側夠了一次銀線，鉤尖隻碰報位線，不碰封頁。寧照夜站在棺外，先握劍再握楔，次序固定下來：身份錯先截頁，棺內兩拉先拔楔，鎖定刻到則兩件一起做。演練沒給他們多添答案，隻把來錯人也能停這件事練到無需商量。
“第二層外封隻接相合的主事責任動作。”寧照夜的劍尖壓住代啟位拓痕，“第一層身份不合，後層封死。身份合而動作不合，也停。無法確認，就按代理人處置。”
謝無咎把驗屍鉤擱回棺沿：“羅度生若不來呢？”
“到刻撤封，拔楔，開棺。局廢，人活。”寧照夜收起拓紙，“歸驗槽仍鎖你，後路另找。”
這句沒有替今晚添勝算，卻把最後一個退口釘實。謝無咎把兩拉信號又走一遍，銀線從副扣傳到劍環，寧照夜的回力乾脆，沒有遲半拍。他最怕的從來並非躺棺材，停屍房裡哪塊木板硬、哪處縫窄，他比床鋪還熟。棺蓋合死以後，便捷退路握在外頭那隻手上；外頭若來錯人，他寧可一整局作廢，也不拿那條命補自己的死檔。
高窗的光褪儘，案房重新點燈。歸驗槽裡的刻痕由暗轉熱，謝無咎的名字下方亮出子時三刻，槽邊還空著不到三格。遠處木梆落下子初第一聲，厚石壁把尾音拖得很長。
寧照夜換上最後一根安全木楔。新楔邊緣平整，抽插一次便停：“進了第七日。距鎖定時刻不到三刻，正式頁現在簽。”
謝無咎摸了摸左腕結痂。副扣還牢，銀線也還在。他將私賬合進原處，走回甲四七三旁：“先把不該簽的都空出來。”
寧照夜鋪開新起頁，把石片上的活體屍征一項項核回紙麵，隻抄眼前能見的結果，不接作廢紙上的灰線。謝無咎簽下姓名與身份，筆鋒過了活體見證便停，死因、終驗和開棺責任三欄都白著。
“死因空。”寧照夜的劍尖壓過第一欄，“最終驗訖空。開棺責任位空。你不準越過這裡。”
“我簽自願複驗，不簽自己死透了。”謝無咎在旁頁補下自願二字，筆尾貼著半丈銀線的內邊停住，“活著進棺，活著等人開。中途兩拉，你廢局。”
寧照夜逐字核過，隨後在屍征見證、棺外封存與緊急中止三處簽名。她的名字沒有落進死因欄，也沒有替開棺人占責任位。簽完的起頁鎖進透明封夾，夾口朝著棺外，巡命劍一挑便能截斷。
謝無咎抬起左腕：“副扣不解。”
“押封不斷。”寧照夜將銀線從副扣尾端理直，貼過甲四七三右側棺縫。線身外端繞過棺首，扣回她腳邊的劍環，長度仍是半丈，“一拉報活，我回一拉。兩拉中止，我截頁、拔楔、開棺。線斷也按中止。”
謝無咎試拉一次。銀線貼著棺縫滑過，寧照夜從外端回了同樣的力。第二次，他連扯兩下；她左手立刻摸向木楔，右手的巡命劍已經抬到封夾上方。動作停在落刃前，路徑沒有亂。
“夠快。”謝無咎鬆開銀線，“來人若先碰外封？”
“第一層不合，我截。代啟位亮，我也截。”寧照夜把手從木楔上移開，“隻有主事身份與責任動作相合，第二層才繼續。羅度生不到鎖定刻，照樣中止。”
“無臉的站門口也算來錯。”
“算。任何代理人都不試第二層。”
起頁、封夾和劍鋒都留在棺外。謝無咎俯身查看棺底，普通薄木板上那枚空具印還在，印邊沒有衣料壓痕。回運後的命灰都積在四角，中間乾淨，容得下一個活人。他把驗屍鉤貼在右臂內側，又取一張薄刃紙折進腰間。紙邊削得利，夠從棺內割斷自願複驗頁的牽引線；它隻管廢局，不管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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