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七張追收副頁沒有新增文字，姓名格仍空，拒收欄仍閉合，人工簽位也沒有簽押。裴六案別之外，再無新案別落下。
舊信離手後的第一口氣，卡在謝無咎胸骨下。
絞痛從胸前往上擰。前兩次留下的死債原本沉在心口，這一次被紙中第七拍提起來，貼著喉管往上擠。他合不上嘴，腥甜先漫過舌麵，隨後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第二點順著虎口滑下，滴進台外承接布。舊布的卷角已被巡命劍鞘壓平，血停在布心，距舊信還有一掌。東台原頁、追收副頁、子乙硬匣與五證都在銀線另一側，沒有沾上一點。
寧照夜扣住他腕脈，另一手把銀線第七扣壓死。“七息結束？”
謝無咎喉間發緊，先點頭，隨後擠出兩個字：“結束。”
“第八聲？”
“沒應，沒追。”
“報名字。”
“謝無咎。”他咽下一口血，又報了身處之地，“巡命封院，東接證台。人醒著，手已離信。”
寧照夜這才鬆開他腕脈，卻沒撤銀線。她先查指腹，血隻在原有“聽命”二字上留下觸痕，別處正文乾淨；再查信角和舊折，沒有多字，沒有缺口，也沒化灰。她扣住未染血的信角，待謝無咎鬆開左手，再把舊二信送回台外封存位，沿原格放穩。木格合上，封存位沒有朝東台開口。
“舊信已歸原格，未見新增。”寧照夜說。
她又按了一次謝無咎的腕脈，問了他右手還能不能屈伸。謝無咎依次收攏五指，食指到最後才彎下，疼痛卻沒越過腕口。真正難受的地方全在胸喉之間，咳出來的血也沒有替那股絞力卸去半點。寧照夜將這兩處分別記下，驗傷才算結束。
衛衡沒有催問。他的記錄筆沿三條窄欄逐項落記：姓名側無新增，拒收側無開啟，結案側無簽押。寫到末端，筆尖積起一個墨點。他把筆懸在紙外，墨點落進承接布遠角，沒汙染任何案欄。
東台處傳來頁根輕擦。
寧照夜已經側過臉。衛衡也把視線壓到共用頁脊下方。謝無咎仍隻對著自己的手背，半拍以後，那記紙纖維相磨的輕聲才遲遲落進耳裡。
他抬頭。聲音對應的動作早已結束，頁根沒有繼續動。
“遲了多少？”寧照夜問。
“半拍。”
這一錯位足夠致命。若拿普通紙聲計退出線，他的手會比紙上的變化遲半拍；往後仍得以銀線作界，不能拿耳朵硬撐。
“比觸血前？”
“又重了。”謝無咎抹掉唇邊的血，嗓音發啞，“普通紙聲先發生，我後收到。近處也是。”
寧照夜用指背在銀線上輕點一下。金屬聲當即入耳，沒有拖後。她沒拿這個去抵消紙聲遲滯，隻記下聽覺分得更窄：銀線尚能守息，普通紙聲的延後已經加重。
喉間的絞痛沒有退回胸口。謝無咎每咽一下，舊命債便在皮肉下麵收一下。他不再試咳，也沒把第三次借力說成賺來的本事。聽清七拍之後，債還在，耳朵更壞，下一次能否守住同樣的退出線都得另算。
“先說聽取結果。”寧照夜道，“三句。起點，前六拍，第七拍。”
謝無咎把沾血的右手壓在承接布上，沒有指向案台。
“第一句，兩路起點不同。交名從六處半名響應起，朝空第七姓名格收；拒收從舊全案責任方向回折，分向七處保護封。”
他停一口氣，喉根頂痛仍在。
“第二句，前六拍不同。交名短，間隔越收越緊；拒收長，紙響越拖越沉，各走完六個準備拍，都沒在自己的入口閉合。”
衛衡的筆停在私人陳述欄上方，沒有往官麵規則欄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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