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腿賤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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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昊龍部落就已經忙碌起來。
沒有多少家當要收拾的。
巫族過日子本就簡單，幾張獸皮、幾把骨刀、一口石鍋，往身上一背就能走。
石屋帶不走，石牆也帶不走。
但真要邁出那一步的時候，每個人都放慢了動作。
誇石蹲在自己住了幾千年的石屋門口。
銅鈴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門框上沿那道被他撞出來的凹痕。
那還是他剛成年那會兒留下的，如今他十丈高的身軀蹲在矮小的石屋前，活像一座小山堵著門。
“誇石大哥？”岩牙背著個獸皮包裹從旁邊走過。
誇石沒動，嗓子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老疤和他婆娘從屋裡出來，背了滿滿兩袋風乾的獸肉。
他婆娘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住了幾百年的石屋，伸手在門板上摸了摸，然後轉身大步走了。
“走吧，走了。”
羅騰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看著族人們陸續從石屋裡出來，五丈高的身軀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麵。
腳下的泥土很實，踩了五十多年，已經踩得比石頭還硬了。
他記得自己剛被誇石拎回來那天，就是在這塊空地上接過第一塊獸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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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連走路都打顫，現在已經是真仙境的巫族漢子了。
他在這裡待的時間，比他兩輩子加起來都長，他是真的把這當成了家。
“羅騰！走了！”誇石的聲音從大門方向傳來。
羅騰站起來，這座住了五十年的小部落，轉身大步朝大門走去。
走的時候誰都沒有回頭。
南遷的隊伍拉得很長。
老族長昊龍走在前頭，步伐比五十年前利索了不知多少倍。
後麵跟著百來號族人，壯年男女肩上扛著肉乾和獸皮，半大的崽子們跟在大人腿邊小跑著，最小的那個被爹娘輪流背著。
空氣裡隻有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連平日裡最愛鬨騰的幾個小崽子都安靜了，趴在大人背上，回頭望著越來越遠的石牆輪廓，眼睛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羅騰走在隊伍中段，步子不緊不慢。
他能感覺到周圍族人們身上那股沉默的低氣壓，像是每個人心頭都壓了一塊石頭。
越走越遠，身後的部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灰影，最終被起伏的地形遮住了。
又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現了一片綿延的密林。
樹木高大茂密，樹冠層層疊疊地遮蔽了大半天光，林間光線昏暗，空氣裡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
“穿過這片林子就離後土部落不遠了。”老族長昊龍走在最前麵，辨了辨方向，帶著隊伍拐入林間小道。
林子裡的路不好走，樹根盤結凸出地麵，藤蔓垂下來掛著碎葉，腳下的腐殖質積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軟綿綿的。
族人們放慢了步子，小心地避開突起的樹根和陷坑。
誇石走在前列，十丈高的身軀在密林中穿行顯得格外笨拙，樹冠被他寬闊的肩膀擠得嘩嘩作響，斷枝碎葉簌簌往下掉。
他走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左腳隨便一勾，把路邊一塊上萬斤重的巨石踢了出去。
那巨石帶著破空聲飛出去幾十裡遠，從密林的縫隙間穿梭而過，撞斷了好幾棵大樹，卷起漫天的碎葉和斷枝。
“腿賤。”老疤在後麵嘟囔了一句。
誇石嘿嘿一笑沒當回事。
但下一刻，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巨石飛出去的方向，幾十裡外，本該傳來一聲轟然落地的巨響，然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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