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采藥、收藥時教過她不少規矩，她都牢牢記著。
阿婆站在一旁，盯著籮籮忙活。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能把遺物、乾糧和藥蟲分層收好，還懂得檢查藥材是否受潮。這份沉穩，讓阿婆既驚訝又心疼。
屋裡靜得隻剩外麵的風聲。
阿婆許久沒有開口，蘭花嬸也被這離別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
“籮籮。”
阿婆終於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籮籮抬起頭，清澈的大眼睛望著她。
“你娘從小就懂事，你也跟她一樣。”
阿婆走過去，慢慢蹲下。
“阿婆隻叮囑你一句話。”
她用粗糙的手指撫過籮籮胸前的衣褶，那裡藏著半月形玉佩。
“路上千萬藏好，不要隨便把玉佩給別人看。”
阿婆神情凝重，語氣也比往常嚴肅。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世上壞人多，財不露白的道理，你必須記牢。”
“籮籮記住了，打死也不給別人看。”
籮籮用力點頭，小臉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阿婆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布包，硬塞進籮籮的棉襖口袋。
布包沉甸甸的，裡麵全是阿婆平日舍不得花，慢慢攢下的零錢。有一毛的，也有兩毛的，還有幾個鋼鏰。
“窮家富路，揣在身上防身。”
阿婆別過頭，不願讓孩子看見自己眼裡的淚。
籮籮隻覺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她無牽無掛，今生卻嘗到了最質樸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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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撲上前，緊緊抱住阿婆的腿，小臉埋在阿婆粗糙的褲腿間。
“阿婆，我會找到爹。”
籮籮悶聲說著，嗓音裡透著濃濃的鼻音。
“等籮籮找到爹，就開大吉普車來接你，給你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阿婆渾身一顫，乾枯的手掌撫著籮籮柔軟的頭發，抖得怎麼也停不下來。
“好，阿婆等著我們籮籮來接。”
阿婆聲音哽咽，淚珠吧嗒吧嗒落在籮籮的脖子裡。
籮籮抱緊阿婆，鼻尖貼著她的衣襟。
忽然，一縷熟悉的藥草氣味鑽入鼻腔。
那氣味混著枯木、陳皮和某種不知名毒草的味道。味道極淺，卻化作尖錐，刺破了籮籮塵封百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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