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宴後餘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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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門關上三天後,大院裡的議論聲少了很多。
籮籮坐在東廂藥圃邊,手裡捏著一根紅色的布條。布條是新裁的,邊緣還沒有縫。她把布條係在一個小藥包上,係了兩圈,打了個結。
結打得很緊。
她把藥包放進木箱,手指摸過布條。布條上什麼都沒寫,可她知道這包裡裝的是陳皮。
陳皮是苗阿婆上周寄來的,一共三包。兩包用紅布條,一包用藍布條。紅布條的是三年陳,藍布條的是五年陳。
籮籮把三個藥包都放進木箱,木箱裡已經擺滿了藥材。每個藥包上都係著布條,紅的藍的交錯著,看起來像是一片小小的田。
"籮籮,手洗過了嗎?"
溫暖從廚房方向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小木盆。盆裡裝著溫水,水麵上浮著幾片薑。
"洗過了。"籮籮抬起手,手心衝著溫暖。
溫暖蹲下來,拉過籮籮的手看。手心乾淨,指甲縫裡也沒有泥。她點點頭,把木盆放在一邊。
"繼續整理吧。我在旁邊看著。"
籮籮低下頭,繼續翻木箱。
木箱裡的藥材都是苗阿婆寄來的。每次寄來的時候,藥材都混在一起,沒有分類。籮籮要做的,就是把它們按品種分開,再用布條標注。
她從木箱裡拿出一包藥材,捏開布包。布包裡是一堆乾枯的葉子,葉子邊緣卷曲,顏色發褐。
籮籮把葉子拿到鼻尖聞了聞。
氣味很淡,帶著一點苦。
她放下葉子,從旁邊拿起另一個布包。這個布包裡也是葉子,可顏色更深,邊緣沒有卷曲。
她又聞了一次。
這次的氣味更重,苦味也更明顯。
籮籮把兩包葉子分開放,一包用紅布條,一包用藍布條。紅布條的是新葉,藍布條的是陳葉。
她係布條的時候,手指動得很慢。每一圈都纏得很緊,結打得也很牢。
溫暖坐在旁邊,看著她工作。
籮籮的小手指在布條上繞來繞去,繞了三圈才打好結。結打好之後,她把藥包放進木箱,隨後拿起下一包。
下一包是根莖類的藥材。根莖曬得很乾,表麵有細密的紋路。籮籮把根莖掰開一小段,斷麵露出來,是淡黃色的。
她把斷麵放到鼻尖聞。
氣味很衝,帶著一點辣。
籮籮放下根莖,從旁邊的紙上找到對應的名字——乾薑。
她用紅布條把這包藥材係好,放進木箱。
木箱裡的藥材越來越多,紅藍布條交錯著,像是編了一張網。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許青山從正院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他走到藥圃邊,看見籮籮蹲在木箱前,停下腳步。
"在整理藥材?"
籮籮抬起頭,點點頭。
許青山走到木箱邊,俯下身看。木箱裡的藥材分得很細,每一包上都係著布條。他拿起一包,看了看布條的顏色,又看了看藥包裡的藥材。
"紅布條是什麼意思?"
"新的。"籮籮的聲音很輕。"或者是三年以內的。"
"藍布條呢?"
"陳的。三年以上。"
許青山把藥包放回木箱,拿起另一包。這包上係著兩根布條,一根紅的,一根藍的。
"這個呢?"
"混著的。"籮籮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新陳都有,還沒分開。"
許青山盯著那包藥材,盯了三秒。隨後他翻開記錄本,在上麵記了幾筆。
"你現在的分類——比上次好。"他合上記錄本,視線落在籮籮臉上。"標注更細了。秦老師教的方法?"
籮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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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山沒有再說話。他把記錄本夾在腋下,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過頭。
"下周有個藥材鑒定課。我跟秦老師申請了,你可以旁聽。"
籮籮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籮籮能去嗎?"
"能。"許青山的聲音很平。"秦老師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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