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蟲積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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籮籮在圖譜上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尖停在紙麵上。
"用方之前——先說清楚。"
窗外傳來腳步聲。
很急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跑,一步接著一步。
腳步聲衝到門口,停下。
敲門聲響起。
砰砰砰,三下,敲得很重。
籮籮合上圖譜,走到門邊,把門打開。
秦北望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鼓鼓囊囊的,封口沒封嚴,能看見裡麵塞著好幾份文件。
秦北望的白眉皺在一起,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籮籮,跟我來。"
聲音很沉,沒有多餘的話。
他轉身往走廊那頭走,走得很快。
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
籮籮愣了一秒,隨後小短腿倒騰起來,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數字開始跳動。
三樓、二樓。
電梯停在二樓,門打開。
秦北望拄著拐杖走出去,籮籮跟在後麵。
走廊儘頭,秦北望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很暗,窗簾拉著,隻有書桌上那盞燈亮著。
秦北望走到書桌邊,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紙袋和桌麵碰撞,發出悶響。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紙袋裡抽出一份病曆。
病曆用回形針夾著,紙張不新,邊緣有細微的折痕。
秦北望把病曆攤開,推到籮籮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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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個。"
籮籮走到書桌邊,雙手撐在桌沿,踮起腳尖看。
病曆最上麵寫著幾行字。
"患者:高振海。年齡:六十九歲。主訴:反複腹痛三個月,體重下降八公斤。"
籮籮的視線往下移。
病曆中間密密麻麻寫滿了檢查記錄。
"血常規:白細胞輕度升高。"
"B超:未見明顯異常。"
"胃鏡:淺表性胃炎。"
"大便常規:未見蟲卵。"
籮籮的手指落在"大便常規"那一行上,停了兩秒。
秦北望的手指也落在那一行,往下敲了一下。
"三家醫院,查了兩個多月。"
他的聲音很平,可每個字都壓得很重。
"都說沒問題。"
籮籮的視線繼續往下掃。
病曆最後一頁,用藍色鋼筆寫著一段病程記錄。
"患者腹痛以夜間為主,伴低熱。體溫波動於37.2-37.8℃之間。白天體溫偏低,夜晚升高。食欲不振,消瘦明顯。"
籮籮的手指停在"體溫波動"那四個字上。
她盯著那一行字,盯了五秒。
隨後她從書桌邊退開兩步,蹲在地上。
小手搭在膝蓋上,腦袋低下來。
秦北望坐在椅子上,盯著她,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一下接著一下。
籮籮蹲在地上,盯著地板。
地板上鋪著木紋磚,磚縫裡卡著細小的灰塵。
她的小手在膝蓋上慢慢收緊,指尖發白。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前世,西南某縣的衛生站。
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腹痛半年。
查了三次,都說沒問題。
男人疼得直不起腰,臉色蠟黃。
她翻開病曆,看見體溫記錄。
白天低,夜晚高。
波動不大,可規律很明顯。
她當時說了四個字——
"嗜溫型蟲積。"
隨後又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一個老婦人,六十多歲,消瘦得隻剩皮包骨。
腹痛、低熱、夜間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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