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販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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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大家起來洗漱，啃著乾糧。
火車慢悠悠停在一個小站，車廂裡又下去了幾個人，一下子空了不少。
沒過多久，車門被推開，五個中年人擠了進來，正是昨晚踩點的輝哥那夥人。
四個男的分散開，默契地堵在了車廂門口，像是怕人跑了，剩下的那個中年婦女，就是昨晚的那個女的，笑眯眯地朝著陸遙她們這邊走過來。
“哎喲，這群姑娘都是從城裡來的吧？長得跟一朵朵花似的，看著就喜慶！”
中年婦女嗓門大，帶著股子諂媚的笑，眼睛卻滴溜溜地掃著眾人。
薛美惠正啃著一塊餅乾，聽到有人誇她，立刻揚起了下巴，得意地瞟了陸遙一眼。
那神態，好像那女人隻誇了她一個似的。
“那是，我可是從四九城來的下鄉知青！”
她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把“四九城”三個字咬得極重，還故意把懷裡的絲綢包袱往外麵露了露，裡麵露出印著外國文字的餅乾盒。
“哇！你們都是知青吧！難怪這麼有氣質，都是城裡娃娃，不像我們，都是土裡刨食的。
小姑娘叫什麼名字，長的可真漂亮！”
這中年女人看到有人搭腔，就知道自己成功了，直接走了過來，“姑娘，能不能往裡麵擠擠，讓大娘在這邊上坐坐。”
薛美惠難得遇上個捧著自己的，怎麼可能拒絕，“李強，你往裡坐一下，讓這位大娘和我們一起坐。”
李強皺了皺眉，“美惠，咱們這座位本來就擠，大娘你還是去那邊空位坐吧。”
他剛才就瞥見這婦女眼神不對。
“你說什麼？李強，你是不是想挨揍！”
薛美惠立刻瞪起了眼睛，伸手掐了李強胳膊一把，“往裡挪，大娘又不是壞人，工農一家親嘛！”
她轉頭又對中年婦女笑，“大娘，你坐，別理他，他就是個沒眼力勁的。”
中年婦女可不管李強高不高興，一屁股坐在薛美惠身邊，拉著薛美惠的手，親熱得像是親母女：
“姑娘，你可真是個好人，不愧是大城市來的，是個能乾的。
對了，你多大了，去哪個大隊下鄉，說不定咱們還是一起的呢？
到時候來大娘家玩。”
薛美惠被捧得飄飄然，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
中年婦女心裡樂開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神悄悄往門口的輝哥那邊瞟，輝哥微微點了點頭。
知道這個了解的差不多了，便轉頭看向柳鶯鶯，“這位姑娘也是去下鄉的吧？
長得真俊，看著就實誠……”
柳鶯鶯本來不知道中年婦女是在和她說話，沒想到這位膽子這麼大，竟然直接上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大娘是在和我說話？”
柳鶯鶯不解的問道。
“是的，姑娘。”
那中年婦女也不尷尬，手又往前伸了伸，“姑娘也是下鄉知青，叫啥名字，是去哪個村子的？”
“我們認識嗎？”
柳鶯鶯反問道，“大娘一上來有些熱情過頭了，我這個人比較冷血，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聊天。”
柳鶯鶯往陸遙身邊靠了靠，語氣生硬。
她昨天剛被繼母的操作嚇到，對陌生人的熱情天然抵觸。
中年婦女的手僵在半空。
這時候薛美惠又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有些人啊，就是自命清高，下鄉了還擺城裡大小姐的架子，之前是誰說自己……”
話沒說完，她就撞上了陸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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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黑得像深潭，裡麵沒有一絲溫度，隻有毫不掩飾的殺意，像一把冰刀抵在她脖子上，讓她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突然想起陸遙打她耳光時的狠勁，還有那雙眼睛看人時的冰冷，瞬間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
中年婦女也感覺到了陸遙的敵意，知道這姑娘不好惹，趕緊把目標轉回到薛美惠身上，又套了幾句話，把薛美惠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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