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百塊賣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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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塊，就三百塊，你閨女的命就值三百塊！"
王桂花的嗓門尖得能刺破窗戶紙，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舒文思腦子裡像被人灌了一盆冰水，渾身的痛感排山倒海地湧來。她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黢黑的房梁，蛛網結了厚厚一層灰。
鼻尖是黴味、煙火味、還有醃酸菜的味道。
土炕硌得她後背生疼。
這不是醫院。
也不是她那輛撞上護欄的奔馳車裡。
窗外，那個尖嗓門還在響："李嬸兒，你放心，我家文思那丫頭老實著呢，保準不給你們王家添麻煩！三百塊彩禮一分不少，明兒個我讓她爹去鎮上扯兩尺紅布……"
舒文思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身下粗糙的褥子。
記憶像潮水一樣灌進來。
不，不是她的記憶。
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1970年，春。
北方，青山村。
她叫舒文思，十八歲，舒家二丫頭。上頭一個姐，下頭一個弟。爹媽把所有好的都給了弟弟舒文強，姐姐去年已經被賣給隔壁村換了兩百塊。
現在，輪到她了。
三百塊彩禮，嫁給鄰村五十歲死了老婆的王癩子。
而她前世——
舒文思閉了閉眼。
前世她叫舒文思，活了四十八年，嫁給錢誌遠，當了三十年的免費保姆。到頭來淨身出戶，兒女管小三叫媽，她被掃地出門那天連件換洗衣服都沒帶走。
後來她想通了。
下藥迷暈錢誌遠，撬開保險櫃，搬空金條現金，刷爆所有聯名卡，擼光網貸。
一夜之間，她把錢誌遠三十年的家底掏得乾乾淨淨。
然後，一輛失控的大貨車迎麵撞來。
再然後——就是現在。
舒文思慢慢坐起身，感受著這具年輕的、十八歲的身體。關節酸軟，餓得發慌，手腕上還有兩道淤青的指印——原主挨過打。
但比起前世最後那一刻的粉身碎骨，這點疼算什麼。
"老舒啊，你這二丫頭長得俊，王老哥可稀罕了！"窗外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是媒婆李嬸。
舒大山粗嗓門悶悶地應了一聲："成，後天讓她收拾收拾，大後天王家來接人。"
三天。
她隻有三天。
舒文思沒有慌。
前世她被錢誌遠PUA了三十年，什麼絕望沒嘗過？最後那一夜她能冷靜地搬空渣男的家，如今麵對幾個愚昧的農村人，她怕什麼。
她怕的從來不是處境本身，而是沒有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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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
舒文思閉上眼，意識微微內探。
果然。
腦海深處，一片廣袤的空間靜靜地鋪展開來。千畝大小，有荒蕪的土地，有一汪清澈的水源，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大紙箱，滿滿當當。
那是她前世搬空錢誌遠家的所有東西。
金條、現金、罐頭、零食、奢侈品……全在。
舒文思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好。
這輩子，誰也別想賣她。
外屋的聲音還在繼續。
"桂花姐，那彩禮……"
"三百整！一分不能少！"王桂花拍著大腿，"我養她十八年，吃我多少糧食？三百塊，便宜那老王家了！"
舒文思赤腳下了炕，動作很輕。
這間屋子小得可憐，泥巴牆，紙糊的窗戶，一張破炕占了大半個屋子。角落裡一個瘸腿的小木凳，上麵擱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灰布褂子。
連雙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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