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夜翻院牆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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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我隻是想知道，紅旗公社的軍區，能不能護住一個不肯被賣的姑娘？”
遞井繩的漢子往舒家方向看了看，手上的扁擔落回肩頭。
“軍區管的是部隊上的事，你家的婚事得找大隊和婦聯，可要真鬨出強搶姑娘的事，軍區的人碰見了也不會裝瞎。”
另一個漢子接過話。
“文思，你可別犯糊塗，後山夜裡不好走，狼倒未必能碰上，野豬和斷崖卻真要命。”
“我沒說要走後山，隻是王癩子前頭死了兩個媳婦，我心裡害怕，想多問幾句。”
“你爹收了三百塊，怕是不會聽你說這些，真不願意嫁，明天去找婦女主任，別自己往山裡鑽。”
“她娘能放她出門才怪，今天連院門都添了鎖，擺明了怕人跑。”
兩人說完才覺出不對，挑起糞桶匆匆走了。
舒文思提著水回到院裡，舒大山已經從公社回來，桌上擺著一張折過的證明，旁邊還有半瓶燒酒。
“爹，公社把證明開出來了？”
“你問這個乾什麼，趕緊燒水去，王家明早過來接人，今晚誰都不許給我出岔子。”
“證明上寫的是我自願嫁人，還是爹娘替我做主？”
舒大山抓起那張紙，折好塞進棉襖內兜。
“你吃舒家的糧長大，婚事當然由老子做主，到了王家別給我裝貞烈，王癩子手裡的棍子可不認人。”
“他若把我打死，爹還會去王家討說法嗎？”
“晦氣話少說，人家花了三百塊，還能供著你不成，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動手的。”
舒文強從外頭跑進來，懷裡抱著一隻軍綠色水壺。
“爹，王家把剩下的一百塊送來了，娘正在李嬸家點錢，王癩子還說，明天讓我跟著去吃肉。”
“那是你姐出門，你跟著鬨什麼，留在家裡看門，等人抬走了再去。”
“娘答應給我買自行車，明天接人的時候，我得問王癩子還肯不肯再添二十塊。”
“你少惦記那輛破車，三百塊還得留著給你說媳婦，頂多先給你買塊手表。”
“我不要手表，同學又看不見，我騎自行車去學堂，他們才會羨慕我。”
“那就買舊的，新的要工業券，咱家上哪弄去？”
父子倆為一輛自行車爭起來，誰也沒再看站在灶房門口的舒文思。
天黑前，王桂花抱著改過的紅褂子回來，又把院門和堂屋門一並鎖上。
吃過晚飯，舒文強將長凳拖到門邊，軍綠色水壺擱在腳下，木棍橫在腿上。
“姐，你今晚老實睡覺，明早我就放你出來穿嫁衣，你敢碰門一下，我先喊爹，再拿棍子抽你。”
“你守到天亮，明天還有精神去王家吃肉嗎？”
“你別想哄我，娘給了我兩個雞蛋，還說辦完事再給五毛錢，我一宿不睡也守得住。”
“水壺裡還有水嗎，守夜容易口渴，別喝完了又讓我給你倒。”
“裡麵還有半壺，你別碰，這水是我從學堂灌回來的，爹娘都沒資格喝。”
“我不碰你的東西，你也別半夜進我屋，王家明天來人，看見你跟姐姐擠在一個屋裡不好聽。”
“我才不進去，你那屋裡一股黴味，送給我睡都不要。”
堂屋的煤油燈熄滅以後，舒文思靠在門板後，聽著外麵的動靜。
舒大山喝了半瓶燒酒，沒過多久便打起鼾，王桂花翻了兩次身，也沒再開口。
“文強，你還醒著嗎？”
“醒著呢，你少打主意，我手裡有棍子。”
“你娘說明天幾點來人，我怕起晚了耽誤王家的時辰。”
“天亮就來，王癩子帶著驢車，他還要用紅布綁你，省得你半路跳車。”
“他想得倒周全，你拿了娘的五毛錢，準備買什麼？”
“買兩盒洋火炮，再買一包糖，剩下的攢著買自行車鈴鐺。”
“車還沒有，先買鈴鐺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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