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留下來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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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姐，這裡是軍事單位，不留閒人。”
棉簾落下後，那句話仍留在屋裡。
趙大姐收起藥盤，朝門口瞪了一眼。
“他說話向來這樣，能用半句話交代的事，絕不肯多添半句，你別以為他存心趕你。”
“陸營長說得沒有錯，軍事單位不能隨便收留外人，我能住到婦聯查清此事，已經欠了人情。”
“你真打算傷好便去別的生產隊？”
“能接收我的生產隊未必肯要一個沒有勞力證明的姑娘，戶口轉不出去，舒家也不會放過我。”
“你先吃東西，往後怎麼辦，等我去問問。”
“趙大姐，我不怕乾活，衛生隊缺人掃地洗床單，也可以讓我來。”
“你右邊肋骨傷著，彎腰都費勁，誰敢讓你洗床單？出了事，老趙回來還不得說我拿病號當牲口使。”
“那我坐著疊紗布，分藥袋，隻要不涉密的活，我都可以學。”
“衛生隊地方小，正式編製也就那幾個，臨時添個人要報後勤，你先別急著把自己賣出去。”
午飯過後，趙大姐出了衛生隊，直到天擦黑才端著一隻鋁飯盒回來。
“今天食堂蒸的窩頭，給你留了一個，還有白菜燉粉條，油水不多，傷員灶也隻能吃這些。”
“比舒家的飯強，那裡一碗玉米糊糊能照見碗底，雞蛋和白麵全鎖在櫃裡，鑰匙貼著王桂花的衣襟放。”
“往後少叫她娘，她沒拿你當閨女，你也別拿血緣捆自己的手腳。”
“我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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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慢吃，我今天去後勤轉了一圈，倒真讓我碰見一件事。”
“和我有關？”
“炊事班的一個幫工回老家探親，母親摔傷了，歸期定不下來，老孫帶著七八個人管全營的飯，正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願意要女幫工？”
“擇菜，洗菜，刷鍋，分糧，女同誌照樣能做，不過你身份還沒核實完，進炊事班沒那麼容易。”
“隻要有人肯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接受審查，也願意每天點名登記。”
“你會做飯嗎？”
“家裡的飯一直由我做，二三十人的席麵也幫過忙，粗糧細糧都能收拾，醃菜和麵食也會做。”
“部隊食堂不是三十個人，一頓飯得管幾百張嘴，你見過那麼大的鍋嗎？”
“沒見過，可火候和用料總有相通之處，我先跟著學，不會碰的東西絕不亂碰。”
門外有人咳了一聲。
老孫掀簾進來，棉帽夾在腋下，圍裙上還沾著玉米麵。
“趙衛生員，這便是你說的姑娘？看著還沒有鍋台高，能幫我扛一袋白菜？”
“老孫，你是找幫工，又不是挑炮兵，她傷還沒好，先讓她坐著擇菜，等肋骨養穩再做別的。”
“食堂缺的是能乾活的人，坐著擇菜誰不會？我隨便叫兩個新兵便能頂上。”
舒文思放下飯盒。
“孫班長，炊事班一天要做幾頓飯？”
“三頓，夜訓還要備熱水和加餐，你問這些做什麼？”
“主食是玉米麵，高粱米和紅薯，白麵按供應定量，菜窖裡以白菜和蘿卜為主，對嗎？”
“你去食堂看過？”
“飯盒裡是玉米窩頭和白菜粉條，趙大姐說傷員灶也沒有多少油水，說明炊事班缺的並非人手，還缺能把尋常東西做出滋味的人。”
老孫拉來椅子坐下。
“口氣不小，你能把白菜蘿卜做出什麼花樣？”
“白菜幫能切絲醋溜，白菜葉能燉粉條，菜根洗淨切碎，加鹽醃一夜，第二天拌上辣椒便能下窩頭。”
“辣椒從哪裡來？後勤供應多少都有數，你想做菜，總不能讓戰士們自己掏錢買調料。”
“沒有辣椒便用乾蒜提味，醋溜白菜也不費油，蘿卜能蒸鹹餅，還能熬湯，蘿卜皮曬乾以後醃菜，一樣不浪費。”
“會說不等於會做，食堂一天用掉幾百斤菜，刀功慢了便趕不上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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