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父女當麵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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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的正式手續，您攔不住。”
舒大山盯著那張蓋了紅章的批複，喉嚨裡堵著的話繞了半天，最後隻擠出一句。
“你把戶口遷走容易，往後青山村可沒有你這號人，你遇上難處，也別指望家裡替你撐腰。”
“您放心，我離開青山村到現在，沒有拿過舒家一粒糧，也沒有讓舒家替我辦過一件事。”
“你翅膀硬了，連親爹都敢頂，等你吃了虧，自然知道一個姑娘沒有娘家是什麼滋味。”
“婦聯的保證書寫得清楚，舒家不得乾涉我的工作和婚姻，今天您當著崗哨說的話，我也會記進情況說明。”
哨兵拿起青山村的介紹信，朝西坡方向指了指。
“支援隊伍已經出發，帶隊人再不跟上，今天的工分由公社重新核算。”
後麵等著的社員催了幾聲，舒大山隻得攥緊草帽，帶著剩下的人往麥地走。
正式招工批複送進後勤，當天下午便辦完第一道登記。
工資從八月起按三十二塊計算，糧食關係由公社轉入軍區，青山村生產隊隻負責出具遷轉憑證，沒有扣留的權力。
舒文思領到一張手續清單，把戶籍證明和婦聯材料逐項夾好，隨後回食堂核對晚飯人數。
收工鈴響過，西坡送飯的鋁桶陸續運回營區。
最後一隻菜桶還沒送到，舒文思拿著領取單走出營門，準備去半裡外的接應點核數。
槐樹後麵傳來腳步，舒大山摘下草帽，伸手擋在土路中央。
“文思，白日人多，爹說話急了，你別往心裡去，咱爺倆坐下來好好談談。”
“領取單還沒有簽完，您若有公事，可以去登記桌說明，私事不該攔在軍區外的路上談。”
“爹就說幾句話，不耽誤你乾活，你現在成了正式工，一個月三十多塊，往後還有商品糧，家裡人都替你高興。”
“招工批複剛到，青山村還沒有收到遷轉公函，您已經把工資數目打聽清楚了。”
舒大山把草帽夾在腋下，往前湊了半步。
“你是我養大的閨女，爹關心你的日子，這有什麼不對，過去家裡窮，做事難免偏了些，爹如今也知道錯了。”
“您說的過去，是收王癩子彩禮逼我嫁人，還是帶人來軍區堵門，想把我重新拖回青山村？”
“王癩子的事已經過去了，彩禮也退了，你總不能揪著一件舊事記一輩子，哪家當爹娘的沒替孩子做錯過主意？”
“婦聯處理時，您簽過不再糾纏的保證書，那張紙還在公社存檔，這件事過不過去，不由您一句話決定。”
舒大山臉上的笑撐不住，手掌在褲腿上擦了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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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今天不提王癩子，隻想求你拉文強一把，他眼看就要說親了，女方張口要六十塊彩禮，還要兩床新被麵，家裡實在拿不出來。”
“舒文強說親，與我沒有關係，您找錯人了。”
“你每月領三十二塊，先借家裡六十塊，最多兩個月便能攢回來，等文強成了家，讓他掙工分慢慢還你。”
“我的正式工資下月才發，您連我兩個月能攢多少錢都算好了，卻沒有算我吃飯和置辦生活用品需要花多少。”
“你吃軍區食堂，宿舍也不用交錢，手裡還能缺什麼，文強是你親弟弟，他成不了家，舒家的香火便斷了。”
“他十八歲，有手有腳，可以靠工分攢錢，也可以同女方商量少要彩禮，用不著拿姐姐的工資替他買媳婦。”
“你一個姑娘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往後嫁了人，錢還不是帶去婆家，先拿出來幫弟弟，娘家才能念你的好。”
“我掙的錢如何安排，輪不到舒家決定，您今日攔我，原來還是為了拿錢。”
“爹都說是借，怎麼到了你嘴裡便成了拿，難道家裡真會賴你這六十塊？”
“過去十八年，舒家給過我的錢和糧都有數，我從天不亮乾到天黑換來的工分也有數，真要算借還，先把舊賬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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