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陸北城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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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秋天第一批參長成，我們去省城藥材市場試水。”舒文思把這句話寫進明賬，又在後麵添了一行：隻問收購標準，不帶樣品，不定數量。
院門輕響，陸北城帶著夜裡的涼氣進屋。他先把軍帽掛好，見煤油燈還亮著，便走到桌邊：“十一點了，怎麼還沒睡？”
“省城寄來兩張回執，我核完便睡。”舒文思撥回算盤珠，“團部不是十點散會嗎？您今日又替誰收拾訓練計劃了？”
“明日有夜間拉練，我多核了一遍路線。”陸北城低頭掃過賬頁，“石嶺生產隊、省城糧店，還有運輸損耗。記賬？”
舒文思自然地合上本子，將鋼筆夾回封皮：“管家婆的日常。家裡的米麵、煤油、人情往來，總得有人記清楚。”
“家裡一個月用不了三千斤糧。”陸北城拉開她對麵的凳子，卻沒伸手碰賬本，“這本是你生意上的明賬？”
“對，能拿出來給人看的賬。”她迎上他的視線，“貨源、買方和回執都對得上。您若想檢查，我現在可以翻開。”
“我不檢查。”陸北城把桌上的涼水換到一旁，“既然是你的賬，合上便合上。我隻問一句，這個月還要不要去省城？”
“暫時不去。”舒文思把賬本放進抽屜，“周小蘭能處理鋪麵的事，我隻需要核數字。真有談不下的單位，她會先寫信。”
“藥材市場呢？”陸北城問得平靜，“你剛才寫了省城藥材市場，準備自己帶貨過去？”
“隻問公開收購標準。”舒文思沒有瞞著，“藥材真假、年份和品級都得有人認。我不懂這一行，不會拿不明來路的東西直接賣。”
“你手裡已經有藥材了？”
“有些山貨樣品，還沒決定能不能出。”她將抽屜落鎖，“沒有收購憑證以前，一根都不會拿到私人手裡。”
陸北城點了點頭，仍坐著沒動。煤油燈芯燒出一點黑花，他伸手挑了挑，屋裡的光重新穩下來。
舒文思看了他一會兒：“還有話便說。您坐得這樣端正，比團部找人談紀律還嚴肅，我今晚怕是睡不踏實。”
“我沒有審你的意思。”陸北城手掌壓在膝上，“你做事，我不管，也不想管。結婚前答應過你的話，不會因為成了家便變。”
“那您在擔心什麼？”舒文思問，“擔心我的錢來得太快，還是擔心地方上的人借我攀您的關係？”
“都擔心。”他回答得直接，“你做的事越多，認識的人越雜。有人肯按規矩合作，也有人隻盯著你手裡的貨。”
“我已經把本地零散線收緊了。”她道，“縣糧站不再供貨，舊橋也停了。省城每一批貨都走生產隊出庫和單位驗收。”
“我知道你會留手續。”陸北城看著她，“可手續隻能擋正常檢查，擋不住有人見錢起意。瘦猴那次若不是你先發現，人已經帶著工商所摸到舊橋了。”
舒文思指尖停在抽屜鑰匙上：“這件事我隻提過有人越界，您竟然一直記著。”
“同你有關的事，我都記著。”他停了停，“文思，我可以不問貨從哪來，也不翻你的賬，但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您先說。”她沒有立刻應下，“做不到的保證，我不會隨便給。”
“第一，不犯法。”陸北城看著她，“政策邊界不清的事，寧可少賺，也別拿工作和戶口去試。”
“我答應。”舒文思道，“統購物資不私賣，票證不碰，所有對外交易必須有明麵手續。”
“第二，不冒險。”他說，“陌生地方不單獨去，來路不清的人不見，晚上不帶現金走偏路。”
“正常出差不能都由您陪。”她先把界限劃清，“我可以提前說路線和回程時間，也可以讓周小蘭同行，但不能因為有風險便不做事。”
“可以。”陸北城沒有爭，“我說的不冒險，是發現有人跟蹤還硬撐，明知對方手裡有刀還去談貨。不是把你鎖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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