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寶一指，全村首惡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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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很暖和。
這股暖意乾燥又厚實，跟山洞的陰冷、破屋的漏風全然不同，像是裹上了一件剛曬過太陽的大棉襖。
有什麼東西在悉索作響，蘇歲歲被這陣動靜吵醒了。
她睜開眼睛，自己躺在軟和的座位上，身上蓋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有股乾淨的肥皂味。
外套很大，把她小小的身子整個都罩住了。
額頭的傷口不怎麼疼了，上麵貼了塊涼涼的紗布。
駕駛座上，一個壯得快把座位撐爆的男人，正捏著一塊濕毛巾，手上的動作別扭地想給她擦臉。
那隻手掌比她的臉盤子還大，動作卻笨拙得很。
瞧見她醒了，男人一下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又趕忙把毛巾往身後藏。
“小，小同誌，你醒了。”
他嗓門很響，又拚命往下壓，聽著怪怪的，“我叫趙鐵柱，是陸隊長的兵，你……沒事吧。”
蘇歲歲坐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在她的眼睛裡，這個叫趙鐵柱的男人身上，浮著一層暖洋洋的金光。
那是功德金光，雖然沒車外那個男人身上的那麼厚，但裡外透著乾淨。
是個好人。
歲歲心裡有了計較，繃緊的小身子也鬆快了些。
趙鐵柱見她不出聲，還以為是嚇著了，急得直搓手。
他在口袋裡掏了半天，攤開蒲扇一樣的大手，掌心裡是一顆用油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這個，甜的。”
他把糖遞到她跟前，聲音放得更輕了，“俺家丫頭最愛吃這個。”
糖。
歲歲的記憶裡沒有這個字。
她吃過餿窩頭，啃過爛菜葉，喝過泥坑裡的水，就是沒嘗過什麼是甜。
她伸出小手接過了那顆糖。
她學著記憶裡見過的大人的動作，笨手笨腳地撕開糖紙，裡麵是一個乳白色的糖塊。
一股很濃的奶味鑽進鼻子裡。
她試著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甜味在舌頭上化開，暖洋洋的，一直鑽到心裡去。
歲歲停住了，眼睛一下睜圓了，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全是屬於一個四歲孩子的好奇。
原來，這個就是甜味。
她把一整顆糖都塞進嘴裡，小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嘴裡的甜味化開，好像身上的累和疼也跟著淡了。
車窗外的雨小了，可墳地這邊的空氣，卻比下大雨時還要冷。
十幾個警衛員把所有村民都看管在墳前的空地上，手電筒的光柱掃來掃去，照得每一張臉都慘白發青。
陸崢站在人堆中間，軍靴上全是泥，臉色比夜還黑。
“我再問一遍，誰讓你們刨墳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紮進人耳朵裡。
底下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還一條心的人，這會兒為了脫罪，開始互相推諉。
可他們都很有默契，誰也不提撫恤金和怎麼對歲歲的事，一個勁兒把臟水往死人跟昏過去的蘇大強身上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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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進行不下去了。
陸崢的眼神越來越冷，手上的骨節捏得發響。
就在這時。
車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
車燈光圈裡，一個小小的影子跳下了車。
她身上裹著不合身的大軍裝，腳上踩著一雙布鞋，一步一步，趟著泥水走了過來。
她嘴裡含著糖，右邊的小臉蛋鼓著，像隻存糧的小鬆鼠。
一個警衛員剛想上前去攔，陸崢掃了他一眼，那人就停住了腳。
歲歲走到陸崢旁邊，伸出沾著泥點子的小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褲腿。
陸崢滿身的火氣和煞氣，被那隻小手一碰，就收了回去。
他蹲了下來，高大的身子在小女孩麵前收起了所有棱角，聲音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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