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它指到的人，嚇得魂飛魄散。
小手在空中停了停，指向了人群裡一個叫張三的男人。
張三“嗷”的一聲，當場就癱了，褲襠裡一片溫熱。
“他。”
歲歲的聲音很奶，但很清楚。
“他說，爹爹是煞星，要用黑狗血潑墳，還要用童子尿。”
陸崢的眼皮一跳，對趙鐵柱冷聲道：“記下來。”
趙鐵柱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墳地裡異常清晰。
“張三，教唆、侮辱英烈，罪加一等。”
歲歲的手指又動了，指向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他，給了叔叔一把更鋒利的鐵鍬。”
“李四，提供工具，為虎作倀，記上。”
“那個女人。”
手指又轉向一個胖婦人。
“她笑得最大聲，還朝我吐口水，說我活該，說我怎麼不去死。”
“王麻子家的，惡毒咒罵，心如蛇蠍，記上。”
歲歲的小手，就像一把審判的尺子，在人群中緩緩移動。
她每指認一個，趙鐵柱就記上一筆。
她的記性好得嚇人，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哪怕隻是一個嘲笑的眼神，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被點到名的人，有當場嚇暈的，有磕頭磕得滿臉是血的，哭喊著再也不敢了，還有的拚命往後縮，想躲過那根決定命運的手指。
整個墳地，成了一場公開的審判。
審判他們的，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終於，歲歲的手指停下了。
趙鐵柱的本子上，已經記了滿滿兩頁，超過三十個名字。
陸崢掃了一眼那些名字，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站直身子，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按照《英烈保護法》及戰時條例，所有記上名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帶走，嚴審。財產充公，三代以內，不得參軍，不得從政，不得進入任何國家單位。”
這話一落，哭嚎聲四起，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在這個年代，斷了這條路，就等於子子孫孫都得被人戳著脊梁骨，再也抬不起頭。
陸崢沒理會這些哭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被歲歲指認的女人身上。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也是之前罵得最凶的一個，被指認後，她不但不求饒，反而梗著脖子開始撒潑。
“憑什麼抓我？我就是說了幾句，又沒動手，你們這是仗勢欺人，當兵的了不起啊！”
“就是，我們就是看看熱鬨，犯了什麼法？”有幾個沒被點名的人也跟著小聲起哄。
陸扭頭看著那個撒潑的婦人，又看了看旁邊幾個蠢蠢欲動的人，慢慢點了點頭。
“好。”
他轉過頭，看向歲歲，眼神又變得柔和起來。
“歲歲，累不累？”
歲歲搖搖頭，她看著那個還在叫罵的婦人，忽然歪了歪小腦袋。
在她的視野裡，那個婦人身上翻湧的業障黑氣，因為她此刻的不知悔改，竟然凝成了一條細細的黑線，跨越空間，精準地纏上了她家廚房裡一根破皮漏電的老舊電線上。
黑線貪婪地舔舐著迸濺的微弱火花，將那一點災禍的引子，無限放大。
那是，業力引燃了災禍。
歲歲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她指著那個婦人，奶聲奶氣地對陸崢說：
“叔叔，她家裡，要著火了。”
這話一出，全場一靜。
連那個撒潑的婦人都愣住了。
“你個小神經病胡說八道什麼。”
婦人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你咒我？我撕爛你的嘴！”
村民們也是一臉不信，隻當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轟！
就在這時，村子的方向，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團橘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映得通紅。
“走水啦！走水啦！”
“是東頭，誰家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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