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通天法眼失靈？看不透的畫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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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吵鬨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老師，你好臭，有死人的味道。”
這幾個字，從一個孩子的嘴裡說出來，軟糯的嗓音卻讓在場的大人聽得背脊發涼。
全班二十七個孩子，好奇地齊齊抬頭，目光在蘇歲歲和那位新來的許老師之間打轉。
帶蘇歲歲進來的保育員阿姨，臉上的肉眼見地白了下去。
許老師臉上那張完美的笑，出現了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
可那裂痕隻存在了短短一瞬。
她沒有動怒，也看不出半分窘迫，隻是很自然地彎下膝蓋，讓自己和蘇歲歲一樣高。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優雅，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是老師身上的粉筆味道嗎，小朋友之間不可以這樣說話哦，沒有禮貌。”
她的語氣，她的神態，她蹲下時白色連衣裙在地上鋪開的裙擺，找不出一絲錯處。
完美得像畫裡的人。
蘇歲歲的瞳孔，卻在那一瞬間收縮到極小。
她的法眼，正牢牢鎖定著眼前這張臉。
空空如也。
那不是功德金光照耀下的潔淨，也不是業障黑氣纏繞的汙濁。
就是一片純粹的虛無。
千年來，她眼中的世界由因果，功德與業障的絲線構成，萬物皆有其氣。
可眼前的女人，卻是一個絕對的例外，一個天道法則在此處斷裂的窟窿。
這不是人，這是一具被抹掉了一切活人痕跡，隻套著一張漂亮皮囊的，謊言。
這是她醒來之後，第一次。
看不透一個活生生站在她麵前的東西。
四歲的身體裡，那沉寂了千年的祖師神魂，第一次感受到了冰冷的危險。
蘇歲歲沒有再開口，沒有哭鬨，也沒有喊陸爸爸。
她隻是沉默地轉過身，走到老師為她安排的，那個靠窗的空座位上坐下。
然後，她做了兩件很小，誰也沒發現的事。
第一件，她把手腕上那根陸崢親手係好，浸透了功德金光的軍用紅繩，悄悄往袖子裡又塞了塞，藏得更深了。
第二件，她把背後那個繡著兔子的小書包解下來，轉到身前，用兩條小胳膊抱得緊緊的。
打不過，先藏起來。
這是刻在玄武鎮煞門開山祖師骨子裡的第一條生存法則。
上午的加餐時間到了。
點心是每個孩子半串糖葫蘆，紅亮的山楂裹著透亮的糖衣，散發著甜香。
蘇歲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沒有去拿。
她隻是抱著自己的小書包，安靜地看著。
就在這時，一個紮著兩個漂亮蝴蝶結的小女孩，捧著自己的小盤子，一步一步，很小心地挪到了蘇歲歲的桌邊。
是小福寶，乾部家庭的小公主，也是蘇歲歲在幼兒園見到的第一個朋友。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然後拿起那半串糖葫蘆，用小手很認真地，從中間掰開，把帶著三顆山楂的，更大的那一半，遞到了蘇歲歲麵前。
“給你。”小福寶的聲音清脆又響亮。
蘇歲歲沒有伸手去接。
她盯著那半串糖葫蘆看了很久，上麵還沾著另一個孩子溫熱的口水和指印。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很輕很輕，帶著不確定的奶音問了一句：“為什麼……給歲歲？”
在她那點破碎的記憶裡，食物是填飽肚子的剩飯，是用來控製的手段，是用來羞辱的工具，卻從來不是一份單純又溫暖的禮物。
這半串沾著口水的糖葫蘆，比她扛過的那塊棺材板，還要沉。
小福寶眨了眨不輸蘇歲歲的大眼睛，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你一個人坐著呀。”
因為你一個人坐著。
所以，我過來陪你。
蘇歲歲抱著書包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又慢慢鬆開。
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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