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在等屍體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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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的鬨劇，以一種強硬的方式收了場。
但對陸家大院東廂房來說，事情才剛開始。
這間臨時分析室，就是對沈家總攻的指揮中心。空氣裡混著咖啡、煙和機器發熱的味道。電話聲和敲鍵盤的聲音混在一起，每個人都在忙，隻有中間那塊地方是安靜的。
三張大折疊桌拚在一起，上麵攤滿了文件、照片和銀行流水單。
林婉秋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眼睛很亮。她將最後一份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聲音有點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頭兒，沈家的底，全在這兒了。”
陸崢抱著蘇歲歲，站在桌子前，像是在看一份戰果。蘇歲歲的小腦袋剛到桌沿，好奇的看著那些她看不懂的紙。
“沈國濤，四十二歲。”林婉秋拿起一根指揮棒，指著一張身份檔案照片，“四年前，一九八四年六月之前，他的身份是，首都郊區紅旗公社的無業遊民，一個二流子，欠了一屁股賭債，一家三口擠在筒子樓裡。”
她移動指揮棒，指向另一堆文件。
“四年後，一九八八年的今天，他是‘沈記通達’貿易有限公司董事長，首都古玩圈人稱‘沈半城’，身家估計有八位數。名下三處公司，兩套前門的四合院，車是最新款的虎頭奔。”
趙鐵柱在一旁聽得直咋舌，甕聲甕氣的問：“他搶銀行了？”
“比搶銀行來錢快。”林婉秋冷笑一聲，將一疊照片甩在桌子中央，“這是他的第一桶金。”
照片已經泛黃，上麵是十七件古董。
“一九八四年八月，沈國濤突然‘時來運轉’，聲稱從鄉下收了一批‘老物件’，轉手賣給港商，淨賺三十萬。靠著這筆錢，他才有了‘沈記通達’。”
林婉秋頓了頓，用紅色的記號筆，在其中三張照片上，重重地畫了三個圈。
“這三件，一件漢代陪葬玉蟬，一對唐代鎏金臂釧。我們比對過烈士檔案，確認是四年前，鳳城縣烈士陵園周邊，三位無名烈士墓被盜後，丟的東西。”
房間裡安靜下來。
趙鐵柱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看著照片，眼眶都紅了，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畜生！”
“這還隻是開始。”
林婉秋打開投影儀，牆上立刻投射出兩份賬本。
一份，是“沈記通達”的官方賬目，看著很乾淨。
另一份，是技術組從境外服務器裡破解出來的黑賬。拐賣兒童的分成記錄，走私文物的流水清單，還有給盜墓團夥銷贓的合同……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陸崢一直沉默的看著，下頜的肌肉繃得很緊。他指間那根煙，火星明滅的速度越來越快。
“白道上，他靠著幾個乾部子弟開路，送錢送女人送古董。黑道上，他養著‘青龍幫’、‘斧頭幫’和‘十三太保’，幫他處理臟事。”
林婉秋關掉投影，做了總結。
“他自己，永遠是那個衣冠楚楚的‘中間商’。所以四年了，沒人能抓到他的把柄。這個人，從裡到外都爛透了。”
陸崢終於有了動作。
他把懷裡安安靜靜的蘇歲歲又抱緊了些，然後伸出手，將桌上那根快燒完的煙，狠狠按進了煙灰缸裡。
“還有。”林婉秋像是想起了什麼，從一堆舊文件裡，翻出了一張更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破棉襖，笑得一臉諂媚的男人，正是四年前的沈國濤。他正點頭哈腰地，從另一個人手裡接過一個木盒子。
“這是從一個老記者手裡買回來的底片洗的。四年前，沈國濤去西北收‘舊貨’時，被人拍下的。”
陸崢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片戈壁，遠處是一座廢棄的礦山，礦山入口處，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牌子，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
【七號礦區】
蘇戰的日記裡，最後一篇，記的就是這個地方。
林婉秋走上前，將這張照片，用圖釘，重重地釘在了白板上。
她拿起一根紅線，一頭連著照片，另一頭，連到了白板另一側，蘇戰的犧牲報告上。
“頭兒，你看時間。”
照片右下角標著日期：一九八四年九月十三日。
蘇戰的犧牲日期：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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