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怨氣。
但其中，有十二具骸骨，頭骨上還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功德金光。
那是他們的父輩用命換來的福澤。
可這些福澤，沒能保住他們的命。
蘇歲歲停下腳步，仰起小臉，對著陸崢，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奶聲奶氣的報數。
“十二個。”
“都是英雄的孩子。”
這話一出，在場的龍淵隊員心口都像被堵住了。
趙鐵柱再也忍不住，這個一米九的壯漢，背過身去，肩膀劇烈的聳動，發出了壓抑的、像野獸一樣的嗚咽。
陸崢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時，猛地一顫。他的腦海中閃過蘇戰犧牲時帶血的臉，閃過他對戰友的承諾。
他身上的殺意，再也壓不住了。
他正要下令，將沈家滿門抄斬，挫骨揚灰。
蘇歲歲卻忽然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了燈火通明的正堂方向。
她的小鼻子，輕輕嗅了嗅。
然後，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了四個字。
“還有活的。”
陸崢眼裡的殺氣一收，馬上冷靜下來。
他懂了。
井裡埋的是死人。
可這棟宅子裡，還關著活人！
“所有人！跟我來！”
陸崢一聲令下，抱著蘇歲歲，第一個衝向了正堂。
沈家的正堂，裝修得富麗堂皇，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陸崢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定格在供著關公像的香案下方。
那裡的紅木地板，有一塊的顏色和紋路，明顯比周圍的要新。
他想都沒想，抬起軍靴，用力一腳踹了下去！
“轟！”
一聲巨響，厚實的紅木地板，連同下麵的龍骨，被他一腳踹得粉碎！
一個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一股混雜著黴味、尿騷味和血腥味的惡臭，從洞口裡撲麵而來。
洞口下，是一道狹窄的，隻能過一個人的樓梯。
樓梯的儘頭，是一扇厚重的、焊著鋼板的鐵門。
門上，掛著三把碗口粗的大鎖。
“破開它！”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用液壓鉗和切割機，對著鐵門一通操作。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火花四濺。
不到一分鐘，三把大鎖被相繼破壞。
鐵門，被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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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沒有窗戶的地下室。
牆壁上，掛著幾條生鏽的鐵鏈，末端是束縛手腳的鐵拷。
地上，散落著七八個豁了口的破碗，碗裡是已經發黴變質的剩飯。
就在這間地獄般的地下室最深處的角落裡，十三個孩子，像一群受驚的小獸，死死的抱成一團。
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渾身臟得看不出本來的模樣，身上布滿了傷痕和汙垢。
他們的眼睛裡沒有光，像蒙了塵的玻璃珠。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十歲。
最小的還在繈褓之中，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瘦得隻剩下一副骨架，連哭都不會了，隻是無聲的張著嘴，發出小貓一樣微弱的氣音。
當鐵門被踹開，刺眼的光線照進來，他們隻是抖得更厲害了，眼睛裡，是深入骨髓的，對人的恐懼。
陸崢的心口一緊，幾乎沒法呼吸。
他正要上前。
蘇歲歲卻掙脫了他的懷抱，自己跳到了地上。
她小小的身影，第一個，走進了那片黑暗。
她沒有說話，隻是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群抱在一起的孩子麵前。
然後，她緩緩的蹲了下來，讓自己和離她最近的那個小女孩，保持在同一個高度。
那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眼睛大大的，卻空洞無神。
蘇歲歲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恐懼，然後，用一種很柔軟、很輕的奶音，輕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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