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無影燈很亮，照著那隻斷手。空氣裡全是福爾馬林的味道。
台上鋪著白布，千麵鬼叟的斷手就在正中央。
陸崢站在台前，軍裝筆挺。蘇歲歲在他懷裡睡著了，他用一件軍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林婉秋和趙鐵柱站在他身後。
一個技術員戴著手套，拿著放大鏡，小心觀察斷手的掌心。
“組長，這手的肌肉和骨骼不像正常衰老的，像風乾了百年的臘肉。血管裡全是黑色的結晶。”技術員彙報。
“看掌心。”陸崢開口，沒看手，目光還在歲歲臉上。
技術員把放大鏡移到掌心，用強光手電照著。
他動作停住了。
他湊近了點，反複調了調焦距。
“組長……”技術員的聲音變了，“皮膚下麵……有東西。”
“念。”
“是刺青。用骨針刺進去的一個字，被黑血養著，沒褪色。”技術員吸了口氣，報出了那個字。
屋裡瞬間安靜了。
那個字，不是“蘇”，也不是“九”。
乾枯的掌紋下，血肉深處，刻著一個字——“陸”。
林婉秋臉色白了。她猛地轉身，從包裡翻出一本線裝的《茅山禁錄》，手指發抖的翻著。
“嘩啦、嘩啦……”
終於，她停在一頁，指著一段被朱砂圈起來的字。
“頭兒……找到了。”
林婉秋抬頭看著陸崢，聲音乾的像砂紙。
“千麵鬼叟，練的是‘三屍剝皮奪魂術’。每三十年換一次肉身續命。為了防止反噬，他會搞一個‘血契刻命’的儀式。”
“斷指立契，掌心刻姓。”林婉秋咽了口唾沫，說，“他掌心刻誰的姓，誰……就是他預定好的、下一個要奪舍的肉身！”
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拳頭攥的“哢哢”響。“這老不死的怪物，敢打頭兒你的主意？！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把下水道掀了，把他另一隻手也剁下來！”
陸崢沒理他。
他看著那隻斷手，看著掌心那個“陸”字。
臉上沒表情。
他抬起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懷裡歲歲的臉。
然後，他看著斷手，低聲說了一句。
“好。”
陸崢笑了笑。
“他終於開始惦記我了。”
隻要千麵鬼叟的目標是他，歲歲就是安全的。他有的是辦法，讓那個老鬼知道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這時，外麵的值班電話刺耳的響了。
通訊兵接了電話，隻聽了兩秒，臉色就變了。他捂住話筒衝到門口，壓低聲音：“陸組長，是加密專線！那位……那位老領導打來的！”
陸崢眼神一凝，把歲歲小心交給林婉秋。
他走出去，拿起冰冷的聽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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