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放下杯子,走到白板前,伸出小手指,點在“李振國”的名字上。
“他不是第一個被帶走的。”蘇歲歲看著白板,像是在看一本她讀過很多遍的連環畫,“他是第一縷被‘請’走的氣。”
她的小奶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驚悚。
“他們要的不是骨頭,是骨頭上麵的龍氣。骨頭是碗,龍氣是飯。”
“那個老爺爺,不是來嚇唬你的。”她轉頭看向陸崢,“他是來告訴歲歲,飯已經做好了八碗。”
“就差歲歲這一碗了。”
……
三天後,首都第一乾部子弟幼兒園複課。
那間發生過驚魂事件的大活動室,被貼上了封條,改成了倉庫。王園長親自在門口迎接,身邊還站著兩位新來的女老師,三十歲上下,目光沉靜,步履穩健。
林婉秋已經將她們的祖宗三代都查了個底朝天。
幼兒園裡的孩子們,似乎已經忘了那天下午的恐懼,又恢複了嘰嘰喳喳的常態。
隻有一些細微的變化。
當陸崢牽著蘇歲歲走進教室時,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以前,那種目光裡是好奇,是排斥,是審視。
今天,是敬畏,是崇拜,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親近。
之前被蘇歲歲教訓過的小霸王沈浩,已經轉學了。他原來的座位空著。
歲歲剛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坐好,旁邊就響起“咚”的一聲。
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福寶,吃力地把自己的小板凳搬了過來,緊挨著蘇歲歲放下。
她挺起小胸脯,像個忠誠的小衛兵,大聲宣布:“我以後,就坐這兒了!”
蘇歲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從自己的小兔子書包裡,掏出一塊小猴餅乾,默默啃了起來。
一整天,小福寶都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蘇歲歲。
上課跟著,下課跟著,去洗手間也寸步不離。
她有問不完的問題。
“歲歲,那天那個壞蛋老師,真的是你打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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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歲啃餅乾,不理她。
“歲歲,你力氣為什麼那麼大呀?我爸爸都搬不動那個大桌子。”
蘇歲歲喝水,不理她。
“歲歲,我媽媽說你是小英雄,你是不是超人呀?就像電視裡那樣,會飛嗎?”
蘇歲歲拿出畫筆畫畫,還是不理她。
小福寶有點委屈,但還是鍥而不舍地跟在她身邊。
直到放學,孩子們排著隊,等著家長來接。
小福寶又湊了過來,小聲地,第N次問出了那個問題:“歲歲,你……到底是不是超人呀?”
這一次,蘇歲歲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小福寶,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清冷和疏離。
她蹲了下來,讓自己和福寶平視,然後很認真地,奶聲奶氣地回答:
“我不是超人。”
小福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失望。
可蘇歲歲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眼淚“唰”一下就掉了下來。
“我是來保護你們的。”
這句話,蘇歲歲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在場所有豎著耳朵的家長心裡。
小福寶愣住了,她看著蘇歲歲那雙過分認真地眼睛,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她不是害怕,是感動。
她一邊用手背抹眼淚,一邊抽噎著,指著蘇歲歲背上的小兔子書包,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那,那我保護你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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