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又見賀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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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雕梁畫棟，沒有糊著高麗紙的木格窗，取而代之的是整麵牆的巨大玻璃窗。
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進來，將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直接“搬”進了屋裡。
“哎喲，這牆是透明的？這要是刮大風，還不把咱們都吹到海裡去？”
虞清蘭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緊緊抓住虞清禾的胳膊，指著那落地窗驚呼出聲。
楊浩輕笑了一聲，走到客廳中央，拍了拍真皮沙發的扶手：
“媳婦們，這叫落地窗，看的是風景，不光是用來擋風的。
你們看這沙發，回頭將咱們自己的絨毛毯子鋪一層會更舒服。”
於莉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手摸了摸那冰涼滑膩的真皮，
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幅色彩斑斕、看不出畫的是什麼東西的西洋油畫，
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滿是新奇與不解：
“當家的，這洋人的屋子，講究的是個‘散’。
咱們四九城的院子，講究的是個‘聚’。
四麵房子圍著個天井，那是把財氣和福氣都攏在自己家裡。
可這洋樓……”
她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它是把外頭的海、外頭的天，全都吞進肚子裡來了。
住在這裡，人倒像是懸在半空，沒個根底似的。”
“莉莉姐說得對，”
虞清蘭走到紅木多寶閣前，看著裡麵擺放的清代青花瓷與旁邊的西洋座鐘，忍不住感歎：
“咱們在四九城的宅子，一磚一瓦都透著老祖宗的規矩，走在院子裡，心裡頭踏實。
可這兒……”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不屬於東方的蔚藍大海，眼神複雜：
“太敞亮了，敞亮得讓人心裡頭直打鼓。
可你說怪不怪，看著這海，又覺得外頭的世界，原來這麼大。”
楊浩看著妻子們或驚歎、或敬畏、或迷茫的神情，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司徒拔道的莊園別墅，是一種“外向發散”的奢華。
它的空間是流動的、開放的，講究的是視線的通透與功能的現代。
在這裡，奢華是具象的物質堆砌，是舶來品與本土珍玩的交響，
彰顯的是主人擁抱世界、縱橫商海的開闊胸襟與時代先鋒感。
而四九城的四合院，則是一種“內向聚合”的奢華。
它的美在於向內收斂與藏風聚氣。
推開朱漆大門，跨過青石門檻，外界的喧囂便被高聳的灰磚院牆徹底隔絕。
四合院的奢華，不在於大理石的耀眼，而在於金絲楠木的溫潤與雕梁畫棟的含蓄。
正房、廂房、倒座房四麵圍合，將一方天井緊緊擁抱在懷中。
院中或許是一缸悠然擺尾的錦鯉，或許是一架遮天蔽日的紫藤，
四季的更迭、光影的流轉，全在這方寸天地間上演。
如果說司徒拔道的別墅是一首激昂的交響樂，用西洋樂器奏響著時代的繁華；
那麼四九城的四合院便是一曲悠遠的古琴，
在四水歸堂的天井下，訴說著中國人骨子裡“天人合一”的從容與心安。
前者裝得下世界的廣闊，後者守得住歲月的從容。
兩種極致的居所，各自詮釋著不同時代財富與權力的不同歸宿。
“不管這房子是聚還是散，是洋還是中，
隻要咱們一家人還齊齊整整地站在一起，哪兒都是咱們的家。”
“嗯，當家的說的沒錯，隻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住哪兒都一樣。”
“楊先生對這房子可還滿意？”
“老婁，辛苦了，這房子不錯，我挺滿意的。
你們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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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太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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