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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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字幕緩緩鋪開，一條條曆代律法依次浮現，將夫妻相毆、妻告夫的條文攤在所有人眼前。
【秦律：丈夫無故毆傷妻子致殘，方受耐刑。
漢律：寫明，若官府認定妻子“悍”，丈夫徒手毆打，就算打傷，也可無罪。妻若動手打丈夫，直接耐為隸妾。
夫毆傷妻子，刑罰減凡人二等；若是打死妻子，則按普通人殺人論處，絞刑；持刃故意殺妻，判斬。
妻但凡毆打丈夫，直接徒一年；打傷丈夫，罪加三等；妻子若是打死丈夫，斬立決。
家暴屬於親告罪，妻子不主動去官府告狀，官府不會主動受理。
宋律：大體承襲唐律，但多一條嚴苛條文：妻告夫，就算所告全部屬實，妻子依舊要坐兩年牢獄。李清照狀告張汝舟，縱然告贏，自己也身陷牢獄，便是此律。
大明律：丈夫毆打妻子，沒有打斷骨頭，便不作論處；折傷以上，才減凡人二等治罪，且必須妻子親自上告才受理。夫毆妻致死，絞。
反過來，妻子隻要動手打丈夫，立刻杖一百；傷重則重罪，妻子殺死丈夫，判斬，故意謀害丈夫甚至淩遲。
清律：延續明律，進一步強化夫尊妻卑。丈夫捉奸當場殺死妻子與奸夫，可以免罪；妻告夫，阻力重重。
金代律法尤為酷苛：丈夫徒手打死妻子，不用治罪。】
天幕下，一眾官吏、讀書人看得心神震顫。
秦吏盯著條文，麵色複雜：“我大秦尚還以傷致殘為限，漢律卻直接以‘妻悍’為由，縱容丈夫毆妻。尊卑之分，竟重到這般地步。”
唐代大理寺官員長歎：“唐律看似殺妻同凡人論罪，可尋常毆打，減等處置，還需女子親自告狀。女子困於家中，難以出門申訴，多少委屈根本遞不到公堂。”
宋代文士喃喃自語，想起李清照舊事：“妻告夫，哪怕句句屬實，依舊要服刑。女子遭夫苛待，想要鳴冤，先要坐牢。這律法，先就堵住了女子告狀的路。”
宋代一名地方通判長歎：“尋常人家，丈夫責打妻女，鄰裡大多視作家事，不願插手。就算毆傷，若非重傷垂死，官府大多不願受理。多少女子，便這般無聲死在家中。”
明代刑官麵色凝重：“我朝律條，不折傷便不問罪。尋常打罵，官府置之不理。鄰裡也視作家事，不肯插手。無重傷，便無公道。”
一名明代刑獄官麵色慘白，喃喃開口：“我朝民間，常有丈夫失手毆斃妻子，量刑往往從輕。更有宗族私刑，女子若犯私議之過，不經官府，便被捆縛沉水浸豬籠。妻、女性命，仿佛不由律法護持，反倒交由族人私刑決斷。”
一眾司法官員麵色煞白，猛然驚覺古今律法天差地別。
“古律向來偏頗，夫毆妻減罪、妻傷夫重罰，過失殺妻多不追責，女子告夫尚且要坐獄受刑！
這般不公律法，逼得無數女子含冤難訴、求告無門，隻能隱忍自儘、含恨入土！”
方才大放厥詞的酸儒，此刻儘數啞火、麵紅耳赤。
先前叫囂“女子當隱忍守本分、不婚即是矯情”的老儒，看著後山埋骨，被逼自儘的女子，又想起鄉中宗族動用私刑浸豬籠、男子苛打妻女之事，麵皮發燙、嘴唇囁嚅，再吐不出半句苛責女子的話語。
有人低聲辯解：“家法、浸豬籠本是懲戒失德婦人……”
立刻有另一文官冷冷打斷：“可其中多少，隻是不堪夫家虐待，想要逃離的女子！人命關天，宗族豈能私自殺戮！”
古代萬千女子，徹底破防落淚。她們太懂這種處境。
懂三從四德的束縛，懂夫為天的壓迫，懂冷暴力的煎熬，懂寵妾滅妻的屈辱，懂求告無門的絕望。
古時女子，被夫苛待、被婆嫂磋磨、被旁人欺辱，不能告、不敢離、無處去。
稍有反抗，便是不守婦德；執意和離，便是傷風敗俗；被逼自儘，也隻會落得一句“婦人心性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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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還未出嫁的女子指尖微微顫抖。
她見過鄰村女子，不堪婆家折磨出逃，最後被族人抓回，落得浸豬籠的結局。
從前她隻當，這是女子逾越禮教該受的懲罰。今日看過天幕才恍然：那也是一條苦苦求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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