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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瀟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醒來的。
“七日內……五兩銀子……”
“交不出來,這房子可就歸裡正大人了。”
“求您寬限幾日,我一定想辦法湊齊。”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個年輕女子,嗓音清冽卻透著疲憊。
“別廢話,要麼交銀子,要麼抵押房契。你們自己掂量。”
“七日後,我一定交。”
“哼,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交不出,別怪我不講情麵。”
腳步聲遠去,門板被帶得砰地一聲響。
緊接著是一陣長時間的寂靜。
陳瀟的意識在這片寂靜中逐漸浮出水麵。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視線的是一間昏暗的屋子。土牆泥地,梁上掛著幾塊風乾的獸皮,角落裡堆著些看不清模樣的雜物。空氣裡有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草木灰氣息。
他躺在靠牆的一張木榻上,身上蓋著條打著補丁卻洗得乾淨的薄被。
這是哪兒?
陳瀟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最後的記憶還在加完班後隨手點開一本網絡小說,看著看著就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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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就到這了。
“小瀟?你醒了?”
門簾一掀,一個少女端著個粗陶碗走進來。
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穿一身灰藍色的舊衣,袖口和膝蓋處都打了補丁,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五官生得極好,眉目清秀,皮膚不算白,是那種常年勞作被日頭曬出的健康小麥色,襯得一雙眼睛格外清亮。
隻是那雙眼睛底下,青黑的痕跡很重,顯然多日不曾睡好。
她見陳瀟坐起來,先是一愣,旋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眶卻紅了。
“你可算醒了,睡了整整兩天,嚇死姐姐了。”
陳瀟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猛地湧入腦海。
陳瀟猛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清明了許多。
他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陳瀟,與他同名。
十六歲的少年,自幼智力有缺陷,是青石村出了名的二傻子。
父親陳獵戶是村裡最厲害的獵人,一手箭術能射中五十步外的山雀。
母親早亡,家中隻有一個姐姐——準確地說,是父親在七年前從山裡撿回來的養女,名喚陳青青。
名義上是養姐,實際上村裡人都知道,陳獵戶是把這丫頭當童養媳養的。
就在一個月前,幾名黑衣人來到青石村,與陳獵戶私下交談許久。第二日,陳獵戶便收拾了弓箭,隨他們進了大山深處,從此杳無音訊。
陳獵戶一走,這個家就塌了。
陳獵戶走後的第二日,前身和人爭吵被打暈,村中裡正更是差人上門,說陳家尚欠稅銀五兩,限期一月繳清,否則沒收房屋田產。
一月之期,就在七日後。
記憶中,在大齊,人就算失蹤,隻要沒找到屍體,就不能銷戶,依然要交稅。
方才說話的那人,便是裡正手下的狗腿子趙扒皮。
“小瀟?小瀟?你怎麼了?別嚇姐……”
陳青青湊到榻邊,一隻手在陳瀟麵前來回擺動,眼眶裡的淚珠搖搖欲墜。
陳瀟抬起眼,看向麵前這個滿臉擔憂的少女。
“姐。”
“我好了,不傻了。”
陳青青聲音發顫,“真的……好了?”
陳瀟點了點頭。
陳青青的眼淚掉了下來,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急忙從門外端了個碗進門。
“姐給你煮了粥,可能不太好吃,多少吃點。”
確實不好吃。
碗裡,黃褐色的米糠皮子加水煮出來的糊狀物,稀溜溜的,表麵浮著一層細碎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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