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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陳瀟盤膝坐於屋內，雙目閉合。
伏鶴真功的暗勁法門在心中流轉。
明勁如鐵錘砸門，勁力發之於外；
暗勁如鋼針入木，勁力滲之於內。
這一剛一柔的轉換，對旁人而言或許要卡上數月，但對他而言，不過是按圖索驥。
氣血在筋骨間無聲翻湧，從剛猛轉為綿柔，從外放轉為內斂。
每一絲勁力都在被重新淬煉，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重新打磨。
當最後一股氣血完成周天運轉，他睜開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虛握，掌心裡什麼也沒有，但他知道，這隻手貼上去，勁力就能滲進去。
暗勁初期，已成。
正要和衣躺下，後腦那根弦驟然繃緊。
比當初李不染跟蹤時更沉、更冷。
陳瀟的動作頓了一瞬，側頭看向窗外。
夜色如常，但他知道有人來了。
陳青青端著熱水從灶房出來，見他起身要走，張了張嘴：“這麼晚了還出去？”
“有點事，你先睡。”
出了銅鑼巷，陳瀟沒有回頭，腳步不緊不慢，一路走到城西廢棄榨油坊附近。
這裡是他上次處理李不染和矮個子的地方，縣衙查過之後就再沒人來過，滿地碎磚爛瓦，月光都照不透。
他在廢墟中央站定，沒有轉身，隻是微微偏頭：“出來吧。”
身後十步外，一道人影從斷牆後走了出來。
黑袍裹身，兜帽遮臉，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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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勁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腳下的碎石被碾壓得嘎吱作響。
賀彪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滿是舊傷疤的臉，嘴角扯起：“自己跑到沒人的地方來送死，倒是省了我的功夫。”
陳瀟轉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緊張：“你是什麼人？誰派你來的？”
“這個你就不必知道了。”
賀彪活動著手腕，腳步不停。
“我一個小小的明勁武者，值得暗勁高手親自來殺？至少讓我死個明白。”
陳瀟往後退了兩步，腳下踩到一塊碎磚，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賀彪看著他這狼狽相，眼中輕蔑更濃了幾分，腳步絲毫不停：“可憐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是你最親的人要你的命。”
陳瀟臉色一肅，脫口而出：“陳學武？”
賀彪沒有否認，隻是繼續往前走，右手五指已經微微張開，勁力在指間凝聚。
他在三丈外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一個剛入明勁的小崽子，也值得我半夜跑這一趟。不過既然答應了人家，總得把事辦好。放心，我出手快，不會讓你太疼。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攤上這樣的親二伯。”
話音未落，他腳下驟然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掠向陳瀟。
五指成爪，直鎖咽喉——這一爪隻需擦中，暗勁就能滲進去，震碎氣管。
陳瀟在那一爪即將觸及咽喉的瞬間，側身。
動作幅度極小，剛好讓五指擦著喉結掠過，勁力打在空處。
同時他右手從腰間抹過，獵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一閃，自下而上斜挑賀彪的手腕。
刀鋒切入皮肉的觸感清晰傳來。
賀彪猛地收回手，低頭看見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淌。
他再抬頭時，眼中的輕蔑已經蕩然無存。“你不是明勁。”
陳瀟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麵，呼吸平穩，哪有半點剛才踉蹌後退的狼狽相。
賀彪臉上的驚愕隻持續了一息，隨即浮現滿滿的貪婪。
“三個月入勁，還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突破暗勁。你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功法、秘藥、寶物？不，就算有這些東西，也沒有人能在三個月內從入門練到暗勁。你身上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扯下黑袍，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這秘密，我要了。”
賀彪再次出手，這一次不再試探。
拳腳帶風，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暗勁境界壓得廢墟裡的斷柱發出吱呀悶響。
陳瀟揮刀格擋，沒有章法，全憑力道和本能，被震得連連後退。
眼見小崽子落入下風。
賀彪越打越順手，招招搶攻。
這小子雖然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突破了暗勁，但根基淺薄，境界不穩，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一個剛突破暗勁的新手，和一個在暗勁浸淫多年的老手，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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