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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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芳走出家門，來到村子旁的小河邊，在河壩上坐著，看著河水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國芳被一陣饑餓感拉回現實，這才發覺，現在太陽都已經快落山了，楊國芳在這裡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連晌午飯都沒有回去吃。
起身拍了拍屁股，就朝家裡走去。
可是走了不一會，楊國芳就愣住了，邁不開腳步，眼睛緊緊盯著不遠處走過來、背著一籃豬草的一道身影。
那是他媳婦，確切的說，是上一世的媳婦。
現在的尹玲還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半大姑娘，還沒完全長開，瘦瘦小小的身子被沉重的竹籃壓得微微佝僂著，兩條麻花辮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額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胳膊肘處還打著不太顯眼的補丁。
尹玲也看到了他，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楊國芳會站在路中間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她。
尹玲自然是認識楊國芳的，畢竟是一個村子的，而且兩家隔得不遠，更重要的是，尹玲她哥和楊國芳同歲，讀小學的時候是一個班，平時經常在一起玩。
“尹玲。”楊國芳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眼前這個背著豬草的少女，和幾十年後那個與他相依為命、為他生兒育女、陪他熬過無數苦日子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因為老媽的偏心，楊國芳在結婚後不久，就被分了出去，爹媽也沒給什麼幫助，就連建房子的地基，有一部分都是小兩口花錢買的。
一直到楊國芳學了電焊，有了稍微穩定一點的工作後，日子才開始變好起來。
“國芳哥，你在這乾嘛？”
“沒，我準備回家，豬草……挺重的吧？我幫你背回去？”楊國芳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接她肩上的籃子。
“不用，這都背習慣了。”尹玲直接拒絕道。
麵對前世的妻子，楊國芳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先找話題聊著，“你哥在家不？”
“在的。”
“那我有空了去你家找他玩。”
尹玲家裡同樣是四個兄弟姐妹，三個女娃，一個男孩，父母也是重男輕女的，情況又和楊國芳家不一樣。
在韋杏彩心裡，四個孩子的重要程度，首先就是小兒子楊永芳，然後是楊秋，再是楊萍，最後才是楊國芳；在楊生剛心裡，首先是楊永芳，其次就是楊國芳，再是楊秋，最後是楊萍。
“嗯。”
兩人走到岔路口，尹玲說道：“國芳哥，我先走了哈！”
望著尹玲背著沉重竹籃、微微側身走向另一條小路的背影，楊國芳心裡五味雜陳，這生疏而客氣的對話，與前世婚後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截然不同。
一直到尹玲的身影消失，楊國芳這才朝家裡走去。
回到家裡，晚飯剛開始擺上桌。
現在村子裡還沒有通電，家家戶戶吃晚飯都比較早。
楊生剛和楊永芳已經坐在桌子旁，楊秋姐妹倆和老媽還在廚房裡忙活著。
楊秋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放到桌子中央，看了一眼楊國芳：“回來了？還以為你不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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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秋和楊國芳關係算不上親近，但也沒什麼大矛盾，屬於不常見的姐弟相處模式。
飯桌上的飯菜，隻有米飯，一盤青菜湯，一盤洋芋，還有一小碟蘿卜乾。
飯桌上很安靜，隻有筷子碰碗和咀嚼的聲音。
雖然飯菜十分清淡，但晌午就沒有吃飯的楊國芳是真的餓了，而且現在又是半大小子，一連吃了三大碗飯，這才停下。
“媽，拿給我五十塊錢。”放下碗筷的楊國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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