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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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指了指牆角一堆廢料裡的一塊厚鋼板和一根粗鋼筋，“小子，話別說得太滿。看見沒？把那鋼筋，垂直焊在鋼板正中間，要求：焊縫飽滿，無夾渣、無氣孔，焊腳高度均勻，垂直度誤差不能超過兩毫米，用那台交流焊機，焊條自己選。”
其實，在老李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隻要眼前這小子有個一級焊工的水平，就收下對方，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達到了四級水平，那就撿到寶貝了。
老李自從開了這個修理鋪，生意也不錯，但一直都隻是他一個人忙活，年紀大了，真的是經不住了。
老李也想過招人，但現成的焊工一般不會來，招學徒，沒個幾年時間，根本沒法獨立工作。
這考題也不簡單，不僅要看焊接基本功，還考驗劃線定位的精度和變形控製能力，老李是想看看這小子是真有料，還是隻會耍嘴皮子。
“好。”楊國芳應了一聲，就先觀察了一下那台老舊的BX1-330型交流焊機，檢查了接地和電纜。
然後，楊國芳在那堆焊條裡翻找了一下，挑出一包結422堿性焊條，看了看生產日期和乾燥情況——雖然條件簡陋，但他前世在礦場養成的規範習慣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量好尺寸，用石筆在鋼板上精確劃出中心線和鋼筋位置，然後用角磨機仔細清理了鋼板和鋼筋焊接區域的鐵鏽、油汙，直到露出金屬本色。
這個清理步驟很多老師傅都會偷懶，但楊國芳做得一絲不苟。
根據鋼板厚度和焊條直徑，憑經驗設定了一個合適的電流範圍，起弧前，再次確認了鋼筋的垂直度。
“滋。”藍色的電弧光穩定地燃起。
楊國芳采用連弧焊，焊條角度、運條速度、電弧長度控製得極好，焊波均勻細密，像魚鱗一樣整齊地排列開來。
一邊焊，一邊用小錘輕輕敲擊焊縫周圍，釋放應力，同時用直角尺不時測量垂直度，進行微調。
老李的眼睛漸漸睜大了，這小子，手法太老道了！那運條的穩當勁兒，那對熔池的控製，那對抗變形的小技巧……這絕對是在大量實踐中磨煉出來的，沒個幾年的功夫下不來。
而且，用的還是操作難度更高的堿性焊條，對電弧穩定性要求更高，但焊縫質量也更好。
幾分鐘後，焊接完成，楊國芳熄弧，敲掉焊渣。
一個完美的T型角焊縫呈現出來：焊縫表麵光滑平整，焊腳尺寸均勻，過渡圓滑，幾乎沒有飛濺，把直角尺往上一靠，嚴絲合縫。
老李快步走過去，先是用肉眼仔細看，然後又用手指摸了摸焊縫邊緣，最後用力扳了扳鋼筋，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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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楊國芳肩膀上，震得自己手心發麻，“好，好小子，你師傅是誰？這水平，別說四級，我看五級都夠格！咋跑我這小廟來了？”
這TM不妥妥的電焊聖體嘛，才十七歲就達到了這個技術，老李十七歲的時候，還是個學徒呢！
楊國芳被拍得齜了齜牙，心裡卻鬆了口氣，這關算是過了，“李師傅，我師傅就是個老焊工，不愛出名，我家裡條件不好，想早點出來掙錢，你看我能不能就留在你這裡工作？”
老李爽快地說道：“行！就衝你這手藝和這話，我留下你了！工資……一個月八十塊！管三頓飯！那有個小房間，堆雜物的，收拾一下你住，不收錢！怎麼樣？”
八十塊錢一個月，這工資不算高的了，很多國營廠的四級工都不止這個數，但是這個待遇已經讓楊國芳非常滿足了。
“謝謝李師傅！我願意！”楊國芳立刻答應。
“別叫李師傅，生份，叫我李伯就行，對了，你叫啥？哪的人？”
“李伯，我叫楊國芳，下河村的。”
“下河村？我年輕的時候去過，得有十幾公裡吧？”
“嗯，十三公裡。”
“國芳，那你啥時候能夠來上班？”
“李伯，我現在先回去一趟，晚一點把床鋪什麼帶來，明天就正式開始上班。”
“明天？行！”老李一聽更高興了，這是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的小夥子，他喜歡，“那你快回去收拾，路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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