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雨停前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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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案結束後的第二個周末，陸知閒去赴顧敘的約。餐廳靠近江邊，玻璃窗外是剛停的雨，行人把傘收在門口，鞋底帶進一小片潮濕的光。
顧敘沒有談案子，隻問他最近睡得怎麼樣。陸知閒說還行，顧敘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兩個人吃到一半，顧敘的手機亮了一次，是檢察院發來的工作提醒。他按滅屏幕，問陸知閒要不要換一家更安靜的地方。
“不用。”陸知閒說，“你可以回消息。”
“我想先吃飯。”
這句話很普通，卻讓陸知閒停了一下。他已經習慣有人把事情排在自己前麵，也習慣自己成為那個不該打擾別人時間的人。顧敘卻把選擇說得清楚，不讓他猜。
飯後，沈延初發來消息：收音機修好了，聲音還是有點雜。
陸知閒看著屏幕，顧敘沒有問是誰，隻說：“如果你要回消息，就回。”
“你不問？”
“你願意說的時候會告訴我。”
陸知閒沒有立刻回複沈延初，隻把手機收好。
江風從欄杆那邊吹過來，顧敘替他把被風掀起的文件袋壓住。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關係不是誰更會照顧人，而是誰願意在照顧之外，給對方保留選擇。
周一早上，刑偵隊剛恢複正常節奏，方寧便把一隻黑色數據盒的音頻目錄打印出來。目錄裡有一行新恢複的文件名：A17—voice—pending。
陸知閒還沒問清楚，隊長的電話響了。市局指揮中心轉來一樁死亡案件：有人死在一間廢棄錄音棚裡，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痕跡，死者手機卻在死亡後發出了一段語音。
顧敘把預約單壓在桌邊，沒有催他做決定。
餐廳裡有人在低聲談論最近流行的AI換臉視頻，服務員端菜時差點把湯灑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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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閒忽然覺得，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技術有多新，而是普通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把自己的臉和聲音交出去。
吃完飯後，兩人沿江走了一段。顧敘問他是否願意把聲音樣本的事情告訴家裡，陸知閒說母親可能會擔心。
顧敘說：“擔心不等於替你決定。你可以告訴她，也可以先自己想清楚。”這句話讓陸知閒想起沈延初。一個人正在學習把選擇還回來，另一個人從來不把選擇拿走。
回隊後，陸知閒把案發前後所有消息按時間排成兩列：一列是羅穗主動發出的，一列是以她名義發出的。兩列之間有三處空隙，恰好對應她可能失去意識的時間。
沈延初讓方寧申請平台保全，顧敘則提醒，消息內容隻能證明發送動作，不能證明發送者當時具有完整意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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