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聲音為什麼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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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穗的母親唐麗在派出所接待室裡反複播放那段語音。她說女兒從小說話就輕，緊張時會把“我”說得很短，錄音裡也有這個習慣。
“就是她。”唐麗說，“我聽了三十年，不會聽錯。”
陸知閒沒有立刻反駁。他問她女兒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唐麗想了很久，說羅穗前幾天問過家裡老電腦還在不在，還讓她不要接陌生視頻電話。
“她有沒有提到誰？”
“沒有。她隻說，聲音也會被偷走。”
這句話讓陸知閒記在本子上。
調查羅穗工作單位時，負責人孟準一直強調，羅穗隻是做音頻質檢，不接觸原始案卷。
可同事何敏說，羅穗最近連續加班，常常把工作電腦帶回家，還在內部群裡問過一句：如果當事人沒有同意，聲音樣本可以保存多久？
沈延初讓方寧核對公司數據存儲權限，周野去調取錄音棚周邊監控。顧敘則申請調閱羅穗經手過的語音證據清單。
下午，法醫報告出來，羅穗死於鎮靜類藥物過量，藥物經口攝入，未發現明顯強迫灌服痕跡。初步傾向自殺，但胃內容物裡有一種不屬於她常用藥物的成分。
“她可能是主動吃下去的。”沈延初說，“但不代表她主動選擇了死亡。”
陸知閒想起錄音裡的那句“我沒有被人害死”，忽然明白對方可能不是在偽造一份口供，而是在提前替死亡製造解釋。
晚上，三個人在辦公室聽同一段音頻。周野把波形放大，方寧標出呼吸、停頓和背景噪聲。
顧敘指出，語音最後三個字的氣息比前麵穩定，像是從另一段材料裡拚接出來的。
沈延初問：“能確定是合成嗎？”
顧敘搖頭：“隻能確定它值得懷疑。”
屏幕上，音頻波形在最後一秒突然變得平直。耳機裡再次傳出羅穗的聲音：“別查了。”
這一次，陸知閒聽見了背景裡極輕的一聲金屬碰撞。
唐麗把女兒小時候的錄音也交了出來。那是羅穗參加學校朗誦比賽時留下的磁帶，聲音稚嫩，停頓比現在更長。
技術人員說明，舊錄音隻能幫助比對音色，不能證明新語音的主觀意願。
唐麗聽完後問：“如果她真的說過那句話呢？”
陸知閒回答：“我們會把它放回完整的時間、地點和設備裡判斷。”他沒有承諾結果，因為承諾無法替代證據。
唐麗第一次沒有要求他保證，隻把磁帶盒收回包裡，說她想保留女兒真正說過的話。
唐麗交代，羅穗小時候說謊時會故意放慢語速，成年後緊張反而會說得更快。錄音裡的“我沒有被人害死”語速平穩，停頓位置也過於整齊。
陸知閒把這個判斷寫進走訪筆錄，卻注明隻是親屬感知，不能替代聲學鑒定。顧敘看完後說，正是這些不能直接定案的細節，才需要被完整保存，避免之後隻剩一句“家屬覺得不像”。
技術人員把羅穗的舊磁帶轉成數字文件時，唐麗一直站在玻璃外。她聽見女兒年輕時的聲音，先笑了一下，隨後又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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