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為祁玦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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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東宮上下已經忙活開了。
平日裡這時候安靜得跟水一樣，連鳥叫都顯得突兀，可今天不一樣。
一聲驚叫從偏殿炸出來，尖銳刺耳，連院子裡掃地的太監都跟著一哆嗦，手裡掃帚差點扔出去。端水的宮女手一抖，銅盆“咣當”一聲磕在台階上，水灑了一地。
沈恪正扶著刀站在廊下，被這聲嚇得後腰一緊，差點把刀柄捏碎。
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祁家那小子。
從找到他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消停過。
他皺著眉往偏殿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那點不滿又往上冒了冒。
蕭銜本來靠在書案小憩，被這一嗓子驚得猛坐起來：“出了何事？”
祁玦從軟塌上站起來，“你看，我這手………”
蕭銜從書案上走下來，來到他麵前，看了一眼他的手，腫了一層，“早知道如果，何故犯錯。”
“那我怎麼吃飯………”
蕭銜沒理他，直接伸手過來。
祁玦嚇得一縮，下意識抬胳膊擋臉：“那我下次不這樣了，別揍我。”
蕭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一邊伸手去拆祁玦那亂七八糟的腰帶，一邊說：“隻要你不犯錯，乖乖待在本王身邊，沒人揍你。”
祁玦僵著身子不敢動，眼珠子往下瞄，看著蕭銜的手指靈活地解開腰帶，把外袍扯正，又一層一層重新整理好。
“衣服要一層一層穿好。做人也是。”蕭銜低著頭，聲音不大。
祁玦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被重新整理過的衣服，又甩了甩腳上那半掉不掉的靴子，嘟囔：
“這玩意兒一定要這麼長嗎？就不能穿簡單點？還有這衣服，裡三層外三層的，跟包粽子似的。”
蕭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他一度以為祁玦以前穿的都是草鞋麻衣，沒穿過這麼好的衣裳鞋子。
也對，祁家躲了二十年，能好到哪兒去。
這麼一想，他看祁玦的眼神又多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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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祁玦頭上的素簪扶正：“隨本王上朝。”
“能不能不去？”祁玦馬上換上一副可憐相，兩隻手捂著肚子，眨巴著眼睛，“我肚子好餓，都快餓癟了。”
蕭銜不吃這套，直接扯著他袖子就往外走：
“不行。你們祁家一代簪師，離了皇宮二十年，如今回來了，也算是給這動蕩不安的朝堂一個交代。”
祁玦被拽得踉踉蹌蹌，跟在後頭小跑了幾步。
沈恪和沈丘領著一眾侍衛跟在後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說話。
上一個蕭銜那麼親近的人，如今墳頭草都老高了。
王爺這到底是怎麼了？
走了沒一會兒，祁玦實在扛不住了。
他本來就體虛，又沒吃早飯，兩條腿跟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用力一甩袖子，直接往地上一蹲：“蕭銜！我不走了！我餓了！”
這一嗓子出去，後麵嘩啦啦跪了一地。
侍衛、太監、宮女，全嚇得腿軟。
直呼攝政王名諱，這跟在老虎嘴裡拔牙有什麼區別？沈恪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就等王爺一聲令下。
結果蕭銜隻是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蹲在地上耍賴的人，沉默了兩秒，轉頭對沈恪說：“去拿點心來。”
沈恪以為自己聽錯了：“殿下，上朝要遲了。”
“無妨，快去。”
沈恪沒辦法，隻能快步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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