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色裡的星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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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村。
五輛貨鬥碾過村口那段坑窪不平的土路，揚起的灰塵在暗沉的天色裡飄了很遠。
鐵牛打了個響鼻，蹄子邁過最後一段上坡，脖子上的韁繩被王永德拽了一把。
"籲——"
車隊停在村會門前的空地上。
四匹追風鱗馬的頸部鱗片隨著呼吸發出細碎的嗡鳴，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它們跑了三十多公裡，毛都沒亂，隻是偶爾甩一甩尾巴。
王永德跳下車，繞到後麵挨個檢查貨鬥的繩扣。
"都沒散。"
他拍了拍鐵牛的脖子，從車板底下翻出一隻木桶，去旁邊的水井打了一桶水。
鐵牛把嘴伸進桶裡灌了幾大口，鼻孔噴出熱氣。
四匹鱗馬也渴了。
王永德又打了兩桶水，在槽邊一字排開，往裡添了兩把乾草料。
鱗馬喝水的時候脖子低下去，鱗片緊貼著槽沿，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陳安從後鬥上跳下來，先把三十六隻犁地獾的鐵籠檢查了一遍。
籠子裡的犁地獾們擠成一團，圓滾滾的身體疊在一起，黑豆似的眼睛在暗光裡反著微弱的亮。
有幾隻已經睡著了，前爪的鏟刃搭在同伴的背上，發出低微的鼾聲。
"這些家夥明天再分到各家。"
陳安把犁地獾的籠子原封不動地留在貨鬥裡，用防水布蒙了一層，石頭壓住四角。
"王叔，今天辛苦了，先回去睡。"
王永德把最後一桶水倒進槽裡，轉過身，搓了搓手。
"不辛苦。"
他站了兩秒，忽然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在昏暗裡看不太清楚，但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拍。
"安子。"
"嗯？"
"今天那些話……月薪、社保那些，你不是隨便說說吧？"
陳安正彎腰提起裝著五隻廢品幻獸的籠子，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王叔，你認識我多少年了？"
王永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那我今晚就給大兒子打電話，讓他把那個鬼廠子辭了。"
"打。"陳安應了一聲。
王永德的背影消失在黑黢黢的巷子裡。
村會門前的空地安靜下來，隻剩下鱗馬偶爾嚼草的聲音和犁地獾籠子裡斷斷續續的鼾聲。
陳安看了看地上的五個鐵籠，先是一手提著一個籠子，肩膀上蹲著空空，往家的方向走去。
空空的十字星瞳在夜色裡散發著微弱的紫光，尾巴垂下來搭在他的鎖骨上，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大黃趴在攪拌機旁邊，耳朵豎著。
聽見腳步聲，它抬起腦袋，鼻子朝陳安的方向猛吸了幾下。
聞到生人的氣味——不對，是生獸的氣味。
大黃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鳴，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
"自己人。"
陳安側身從攪拌機旁走過，大黃嗅了嗅籠子，甩了甩尾巴，重新趴下。
陳安來回跑了三趟，才把五個籠子全部搬進院子。
推開家門，堂屋的燈繩被拉得筆直，昏黃的燈泡散發著微光。
周惠敏房間的窗戶是黑的，已經睡了。
桌上扣著一個大瓷碗。
陳安掀開瓷碗，底下的飯菜還冒著一絲熱氣。
周惠敏的房門虛掩著，傳出輕淺的呼吸聲。
這個點，她已經早早睡著了。
看著桌上特意給自己留的晚飯，陳安心頭泛起一陣暖意，他拉開長凳坐下，拿起筷子，大口扒拉著溫熱的飯菜。
吃飽喝足後，陳安放輕腳步，把五個籠子依次搬進自己的臥室，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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