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儲物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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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折騰，天已經快黑了。
快到村口的時候，王牧特意避開了大路，走的是村西頭那片亂墳崗子邊上的小道。這條路平時沒人走，隻有野狗出沒。
但他剛轉過一個土包，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前方的枯樹樁子上，坐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破舊的羊皮襖，頂著個狗皮帽子，手裡拿著個旱煙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那一明一滅的煙火頭，在昏暗的夜色裡格外紮眼。
是趙大爺。
王牧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可是個老獵戶，雖然腿瘸了，但眼睛毒得很。
此時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趙大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都沒回，磕了磕煙袋鍋子，沙啞著嗓子開了口：
“這麼晚才下山？這味兒挺衝啊。”
王牧也沒矯情，大大方方地走過去。他知道，趙大爺聞到的不是他身上的汗味，是血腥味，還有那股子煙熏火燎的味道。
“趙大爺，這麼晚了還在溜達？”王牧停在兩米外，一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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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爺轉過身，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死死盯著王牧肩上鼓鼓囊囊的麻袋。
“這年頭，不溜達吃不飽飯啊。”趙大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看來你小子運氣不錯，這麻袋看著沉手。”
這是在盤道了。
王牧心裡跟明鏡似的。在三裡屯，誰要是發了財被看見，要麼分潤，要麼結仇。趙大爺雖然平時名聲不錯，但在饑荒麵前，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王牧沒有說話，隻是把麻袋放下。
他解開袋口，從裡麵拎出一隻肥碩的大灰兔。這是那六隻裡體型中等的一隻，大概有四五斤重。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兔子遞到了趙大爺懷裡。
“大爺，這兔子剛斷氣，還沒凍硬。您拿回去燉個湯，暖暖身子。”
趙大爺愣了一下。
他本來也就是想詐一下這小子，看看能不能蹭點野雞毛。沒想到王牧出手這麼闊綽，上來就是一隻整兔！
這可是好幾斤肉啊！
趙大爺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接住兔子，手感沉甸甸的，讓他喉嚨猛地滾動了一下。
但他沒急著收，而是深深地看了王牧一眼。
“小子，這禮有點重了。這兔子能換十斤棒子麵。”
“大爺以前帶過我爹。”王牧語氣誠懇，但眼神卻很意味深長，“這兔子是孝敬您的。我年輕，不懂事，以後還得請大爺多提點。另外……這山路滑，我今天是一個人下來的，啥也沒碰見，您說是吧？”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兔子給你，封口費。
趙大爺那是人精，哪能聽不懂。
他嘿嘿一笑，麻利地把兔子塞進自己的破襖子裡，動作快得像變戲法。
“那是，這大雪天的，鬼影都沒一個。”趙大爺拍了拍王牧的肩膀，壓低了聲音，“你小子，行。以前我看你是個悶葫蘆，沒想到是個心裡有數的。你是塊料，比你那個二叔強。”
說完，趙大爺也沒多留，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最近公社要把守路口查‘投機倒把’，去縣城的路不好走。要想出貨，走後山那條老狼道，雖然險，但是沒人查。”
王牧眼睛一亮。
“謝了大爺。”
這隻兔子，花得值。
不僅堵住了嘴，還換來了一條關鍵的情報。
……
回到家，插好門。
當王牧把那一麻袋兔子倒在炕上的時候，豆豆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哥……這麼多？”
小丫頭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隻最大的老兔子，像是怕它們會突然跑掉。
“今晚咱們就有肉吃，明天還有，後天還有。”
王牧笑著把最肥的那隻挑出來準備處理，剩下的四隻卻成了大問題。
屋裡雖然冷，但畢竟燒著炕。這些死兔子堆在屋裡，過不了兩天就會發臭。要是掛在院子裡凍著，那就是給二叔他們送菜，保準明天早上就得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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