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妹夜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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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家在集合點道別後，江敘白打了輛車，回京城的住處。
路上有點堵，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這套房子他買了有些年頭，但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深圳或者劇組，京城的屋子常常一空就是大半年，不過都有交代物業定期安排阿姨上門打掃，推開門的時候，空氣裡並沒有那種長久未通風的灰塵味，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的光落在地板上。
他把行李箱扔在玄關，先去衝了個澡，換上一件灰色的棉質睡衣，頭發還帶著半乾的濕氣，隨手抓了抓，然後推開了走廊儘頭那扇門。
錄音房。
不大的一間屋子，牆麵做了隔音處理，深灰色的吸音棉鋪滿了整麵牆。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原木桌，上麵放著聲卡、監聽音箱、一支電容麥，還有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牆角靠著一把木吉他，琴架上掛著幾副耳機。
這是江敘白在家裡最常待的地方。拍電影累了，或者腦子裡有旋律冒出來的時候，他就把自己關在這裡，一待就是一整夜。
他在椅子上坐下，打開編曲軟件，新建了一個工程文件。
文件名想了兩秒，最終還是選擇了車上確認的歌名 ——《小宇》。
然後他拿起牆角的木吉他，調了調音，閉上眼，腦海裡的旋律自動冒了出來。
下午在接駁車上，吳司穎坐在前排，戴著白色耳機，跟著《烏梅子醬》輕輕晃頭的樣子，像一個開關，"啪" 地一下打開了他腦子裡某個塵封的盒子。那段旋律就是從那個盒子裡跑出來的，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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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手指落在琴弦上，試著彈了幾個和弦。
C 大調，4/4 拍，木吉他分解和弦。
簡單、溫暖、口語化，沒有花哨的技巧，像一個人坐在你對麵，安安靜靜地跟你說話。
他彈了一遍，又彈了一遍，手指漸漸找到了感覺。C-Am-F-G 的和弦走向，分解和弦的節奏型，和記憶裡的旋律嚴絲合縫。
然後他打開麥克風，戴上監聽耳機，清了清嗓子。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
"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他的聲音就像涓涓流水，沒有太多的炫技，但很乾淨。帶著一點南方男生特有的溫和，咬字清晰，氣息很穩。
錄第一遍的時候，不是很滿意，停下來，倒回去，又重新錄。
第二遍，第三遍。
錄到 "你那雙溫柔剔透的眼睛，出現在我夢裡" 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腦海裡自動浮現出白天的畫麵 —— 黃色小屋裡，吳司穎抬起頭，目光和他撞在一起，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清水。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我的愛就像一片雲，在你的天空無處停……"
"多渴望化成陣陣的小雨，滋潤你心中的土地……"
錄完人聲，他又加了一軌木吉他掃弦做鋪墊，幾處很輕的和聲。整個編曲和原版一樣簡單 —— 一把木吉他，一個人聲，沒有多餘的東西。
全部弄完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監聽耳機重新戴上，按下播放鍵。
木吉他的分解和弦從耳機裡流出來，很輕，很暖，然後是他自己的聲音，安安靜靜地唱著。
他閉上眼，跟著旋律轉動著椅子，然後輕輕晃著頭，上揚著嘴角。
被自己最新創作出來的音樂包圍著，江敘白就這樣一邊聽著歌、一邊回憶著今天然後又想象著明天的到來。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
"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唱到這句的時候，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越揚越高，最後變成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傻乎乎的笑。
母胎單身二十八年，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因為另一個人，開心成這個樣子。
就因為白天見了一麵，說了幾句話，對視了幾次，就能讓他在淩晨一點的錄音房裡，戴著耳機，對著一首剛錄完的歌，笑得像個傻子。
又聽了幾遍之後，發現沒有可修改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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