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六笑嘻嘻地說:「江小姐,你當初怎麼從明州來丹山縣了?」
沈淵自小就是浪蕩子,江聽魚是被騙來的還是擄來的?
顧銜安、硯清也想知道。
「三年前,我表姐嫁到京城高門,我姑丈升任桐州縣令,過年時,姑姑衣錦還鄉,族長來信,讓我們全家回去。
爹有事走不開,娘覺得我傻,就隻帶了哥哥嫂嫂,結果他們再也沒回來……」
喬六道:「他們是被人害了?」
「山路滑,車子摔下山崖,過了好幾天才有人發現,他們已經沒救了……」江聽魚說著就哭起來。
娘與兄長生前對她非常嚴苛,可再不好,也是她的娘和兄長啊!
「爹一病不起,半個月也去了……姑姑、大伯都要打、打死我,說我是克,克星……」
大家的心都捏緊了。
江聽魚這幾日在顧銜安身邊,好不容易把話說囫圇了,回想悲傷的過往,她說話又開始顛三倒四。
「沈家主幫著辦理了我爹娘兄嫂的喪事,他說爹臨終前把我託付給他照顧。」
「可他也不是好人啊!」喬六小聲咕噥道,「你爹腦子也不咋的……」
「姑姑和大伯都要打殺我,沈淵說不跟他走,肯定被吊死在祠堂,不吊死也會把我賣了。」
江聽魚哭道,「他讓我藏在雜物院,不準見任何人,這樣姑姑和大伯就發現不了我。」
想到那些日夜恐懼、無依無靠的日子,江聽魚眼淚像決堤一般:「沈家主說,辦喪事花了他很多很多錢,我三輩子也還不完……」
在場的,除了江聽魚,都懂!
喬六怒道:「你簽賣身契了?」
「沒有,他說我是他的人,不準見任何人……」
「你的嫁妝呢?」
「不知道。」
「他給你下聘了?」
「不知道。」
「下聘就是……」喬六想了想,說道,「就如今日他帶著很多寶物、布匹、首飾送給柳如煙那樣,送給你,求娶你。」
「沒有,他沒給過!」江聽魚很肯定地道,「這三年,隻有這次過年添置一件新衣。」
「那你們有沒有穿著大紅喜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那種的?」
「沒有。」
「這算哪門子的成親!」喬六怒道,「他就是獨占你的雙麵繡,騙你白乾三年活,還白……」
霸占身子四個字她實在說不出,也不忍心說出來。
沈淵就是看江聽魚心智不全,又無依無靠,恐嚇、欺騙、裝瞎,毫不珍惜地囚禁、壓榨她三年多。
喬六大罵道:「他幫恩師處理後事,能欠什麼錢?他的官位還是你爹給他求來的呢!」
「他一個一夜十七郎,能有什麼治國才能,也配入仕?」硯清也惱道,「你家的家產呢?在你大伯手裡,還是沈淵手裡?」
「我不知道。」江聽魚無措,「娘活著時,都是娘掌家。」
喬六心說你娘也不是啥好玩意兒!
「江小姐,你先歇著,我有事出去一下。」
喬六哪裡是能吃虧的主。
顧銜安要秘密查案,她一個江湖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有仇今天就報!
江聽魚也不知道她出去做什麼,點點頭:「嗯嗯。」
「別要他命,他是關鍵證人。」顧銜安看她二話不說就去牽馬,說道,「換件衣服。」
喬六哼了一聲,說道:「誰怕他?」
還是聽勸換了衣服,換了髮飾,從屋子裡出來。
江聽魚擦擦眼淚,驚訝地說:「你是誰?」
眼前人,一身青衣,身形瘦削,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衣袂飄飄間,帶著幾分出塵的仙氣,又夾雜著令人不敢逼視的邪異鋒芒。
喬六撲哧一笑。
江聽魚呆了:「你是喬姐姐?」
「認不出了吧?以後我教你。我有事先走了。」
喬六騎馬離開,一路往西。
出城,吹了一聲骨哨。
二月二,龍抬頭,剃龍頭、吃龍食、引田龍、敲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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