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紙上缺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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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被帶回巡界司以後，誰都沒敢直接碰。
證物台上套了三層隔離罩。
最外一層防香火汙染，中間一層防名位牽引，最裡麵那層是月老自己臨時加的緣位隔離。
程小滿繞著台子看了半天。
“真的什麼都沒有。”
“你看的是紙。”薑照月說。
“不看紙看什麼？”
“看缺的東西。”
程小滿更迷糊了。
照妄不是把隱藏文字照出來的神奇手電筒。
薑照月看見的也不是某種秘密符號。
她隻是本能地覺得這張紙的因果關係“不順”。正常符紙不管寫沒寫字，都應該有製造人、用途、材料、承載對象。眼前這張紙前後都有，唯獨到了“由誰承擔這項權限”的位置，乾淨地斷了。
像有人在一份組織架構圖裡，隻挖走負責人名字，卻把部門、印章、預算和係統賬號全留著。
月老盯了很久，拿出一枚舊式緣印，隔著隔離罩輕輕一照。
白紙上浮起一圈極淡的紅光。
紅光和雲津緣位根授權的紋路，嚴絲合縫。
老人臉徹底黑了。
“它不是祈緣紙。”
“是什麼？”
“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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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皺眉：“神位？”
“像，但又不完整。”
月老放下緣印。
“它沒法造出一個新的月老，也沒法憑空生成神職。它隻是暫時把‘緣位’和持有人拆開，留一個有功能、沒主人的殼。民間小程序那層外部接口，正好趁這個空檔被兼容協議抬了上去。”
程小滿聽明白一點：“所以它不是給軟件加權限。”
“對。”薑照月接過話，“它是先把真正有權限的人從座位上挪開。”
“然後讓軟件坐上去。”
“差不多。”
月老不信邪，現場用自己的緣印做了一次主責回收。
紅印懸在白紙上方，老人報出神職全稱、現任任期和三重認證，按理說足夠把任何下級接口踢出去。係統也確實響了一聲。
眾人精神剛提起來，終端彈出一行字：
“當前緣位持有人未確認，主責回收申請缺少持有人授權。”
月老盯著屏幕。
程小滿小心問：“它的意思是，您得先找緣位負責人同意，才能證明您是緣位負責人？”
“老夫看得懂字。”
“哦。”
“不用翻譯。”
“好的。”
月老把緣印往桌上一放，胡子都氣得翹起來：“這是什麼混賬死循環。”
沈不渡在旁邊很客觀：“係統要求本人證明本人，挺常見。”
“哪裡常見？”
“人間辦業務的時候。”
薑照月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笑歸笑，這次失敗反而證明了一件事：白紙沒有偷走月老的力量，也沒有偽造出一個更強的神。它隻讓根層暫時不承認“這個位置已經有人負責”。月老手裡所有正常權限還在，卻隻能停服務、壓事故，沒法從內部給自己重新簽發根位。
想修，必須先確認那個被挖空的究竟是什麼，再把責任關係準確接回去。
這也是為什麼沈不渡明明能把白紙捏成灰，卻一直沒動手。
砸一把壞鑰匙很容易。
先得知道門裡卡著誰。
沈不渡一直沒說話。
他認識這種思想。
甚至比月老更熟。
舊天衡最早誕生時，最重要的理念之一，就是公共職責不能過度綁定具體的人。城隍死了，地界不能跟著停；雷神換任，雷部仍要運行；一座城的負責人出事，係統必須有替代方案。
這理念本身沒有錯。
錯的是後來有人覺得，既然崗位離開人也能運行，那人最好別給崗位添麻煩。
沈不渡伸手，想拿那張紙。
薑照月一把拍開他的手。
“沒戴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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