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位還在，周有田快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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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張白底不能直接拔。
理由和之前一樣，又不完全一樣。
緣位、祿位、名位出問題時，公共功能錯歸了別處。
這一次，地界本身正在被重新劃分。
青石土地神職原本負責七條街、兩段舊河岸和城隍域裡的三個緩衝節點。白底把“周有田”從崗位裡抽走以後，沒有停止運行，反而開始按照一套無人負責的舊式地界算法自動合並邊界。
它覺得有些街道已經擴建，舊土地轄區“效率過低”。
於是準備把周圍四個小土地轄區一起並成一個大區。
崗位依舊空著。
“它想自己管？”程小滿問。
“它沒有自我。”薑照月說，“隻是照規則跑。”
“那更麻煩。”
會講道理的人還能勸。
一套隻會優化地界的空係統，不知道什麼叫“先等等”。
更準確地說，它甚至沒有“效率很重要”這種想法。
它隻是拿著一套不知道多少年前寫下的合並規則，忠實地執行每一個條件。
轄區人口超過閾值，合並。
道路相連，合並。
神職持有人為空，優先合並。
至於兩條看起來相連的路，中間是不是隔著一條已經封死八十年的陰河；一棟新商場底下是不是壓著舊廟基；現實裡裝了地鐵以後，城隍層有沒有留下不能碰的緩衝空腔——規則表裡沒這一欄。
程小滿把合並模型跑了一遍，臉慢慢綠了。
“照它這個方案，最後青石、柳橋、北倉和半個新港會變成一塊。”
“多大？”沈不渡問。
“現實二十七平方公裡，城隍層不好算。”
“誰負責？”
程小滿點了點那個雪白的持有人字段。
“理論上，沒人。”
沈不渡評價：“規劃得很有勇氣。”
“是挺有勇氣。”薑照月說，“出事也找不到人簽事故報告。”
敖臨川也被叫來。
其中一段舊河岸和水府節點相連，地界亂劃會直接碰水權。
他看完地圖第一句話：“不能讓它並。”
“為什麼？”
“青石老河岸下麵有兩層廢棄水脈。現代地圖看不見，強並以後地界錨點會穿過去。”
敖臨川把水府圖層壓到電子地圖上。
兩張圖乍看像是同一個城市，疊上以後卻差了足足七處。
其中一處，現代地圖上是商業街，水府圖上仍標著“不可開渠”。
“三十七年前這裡填過一口舊泉。”敖臨川說，“泉填了，水脈沒有立刻死，下麵空腔現在還在緩慢泄水氣。土地邊界原本繞著它走。”
薑照月問：“白底方案呢？”
“直穿。”
“穿了會怎樣？”
“輕一點，城隍層連續返潮。”
“重一點？”
“現實地基一起出問題。”
程小滿默默把“效率優化”四個字從白板標題上劃掉，改成“不要亂動”。
沈不渡看了一眼：“這個標題比較準確。”
周有田在旁邊點頭：“對。我那本手賬裡有記。”
“什麼手賬？”
“土地巡查賬啊。”
他從神龕底下摸出一本厚得離譜的舊本子。
第一頁寫著“青石片區地界雜事”，後麵密密麻麻全是手記。
某年某月，老槐樹倒了，界碑往東移半丈。
某條巷子拆遷，城隍層入口暫封。
某個商場地下室壓到舊水脈，已改線。
甚至還有“王家私搭雨棚，現實城管已處理，地界無需重複執法”。
沈不渡翻了兩頁：“你記得挺細。”
“不記不行。”
周有田說，“係統地圖三五年一更新，我每天在這兒轉，哪堵牆拆了我最先知道。”
薑照月忽然意識到，白底算法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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