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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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土地廟外，雨停了。
屋簷還在滴水。
一滴。
一滴。
院子中央，第五張白頁懸在土地印上方。
它已經把半個青石城隍地界染成近乎透明的白。
白色裡沒有惡意。
也沒有憤怒。
隻有一套運行得無比認真的錯誤答案。
“再確認一次。”薑照月說。
她站在沈不渡左邊。
“青石土地職位保留，當前持有人空缺。周有田的曆史任職恢複，不以任何形式模擬、複製或重建其真靈。”
太白點頭。
“神籍司確認。”
“轄區維持原邊界，臨時責任按剛才簽署的四方方案分擔，不自動生成高權限空白協理位。”
敖臨川：“水府確認。”
三名鄰區土地先後確認。
陳觀棋也從現實應急接口完成簽字。
最後一個章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沈不渡。
沈不渡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像上班第一天。
一群人圍著他。
讓他簽字。
區別是那時候簽的是臨時工登記表。
這次動靜可能稍微大一點。
他低頭看自己胸前那張T0臨時證。
係統升級申請至今還卡著。
理由依舊是：查無天籍。
沈不渡想了想。
如果今天把事情弄完以後再申請一次，審批員大概會很為難。
一個三界黑戶，剛處理完五件舊天庭底層權限事故。
從行政學角度看，不太健康。
薑照月看他遲遲不動：“你在想什麼？”
“轉正。”
“什麼？”
“沒事。”
沈不渡把臨時證塞回口袋。
先處理眼前這個“正”。
白頁震動起來。
地麵最先響應。
五層錯位的舊邊界同時朝一個中心壓來。
城隍域裡，幾條街像被無形的手折起。老河岸、舊廟基、現代社區、已經廢棄的送糧巷，來自不同年代的地界疊成一團。
這一次沈不渡沒有伸手去撐。
也沒有一拳砸碎。
該留下什麼，已經查清了。
他隻需要讓錯的回到錯的位置，讓對的留在對的位置。
沈不渡抬眼。
“正。”
一個字。
聲音並不大。
土地廟裡那隻舊掛鐘卻停了一瞬。
緊接著，整片青石地界像有人抖開了一張揉皺許久的紙。
第一條舊邊界退回檔案層。
第二條被誤並的水脈接口從居民區下方移開。
第三條城隍緩衝恢複原位。
康寧巷那條早已廢棄的送糧舊路重新歸檔，公共泄口則按真實曆史保留。
五處折層，一處接一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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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街道沒有飛。
樓也沒有塌。
普通人隻覺得剛才那種說不上來的眩暈感忽然沒了。
一輛停在路邊的共享單車倒下來。
啪。
聲音甚至有點寒酸。
可城隍層裡，所有人都沒說話。
薑照月的照妄在那一刻幾乎亮到極致。
她看見的不是“力量有多大”。
是矛盾在消失。
那些原本互相衝突的邊界、職責、曆史記錄，在那個字落下以後，沿著他們剛才一點一點核驗出來的事實，各歸各位。
沒有多改一寸。
也沒有少留一條。
這才是最讓她心驚的地方。
如果沈不渡隻是能把城市一巴掌拍平，她不會這麼安靜。
純粹的強大有尺度。
眼前這個東西，卻像是握著某種比現行神職體係更早的“準許”。
它不是在請求係統執行。
係統在承認它。
太白臉上的表情更精彩。
他先看沈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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